“知、知道了。”

他们离得远，声音小，以为屋里的人听不见，但希莱尔何止听见了，还听得清清楚楚。

祂将自己缩成一团蓬松的绒球，一双脚爪完全隐没在腹羽下，不再搭理外面的动静。

......

孟塘是被希莱尔叫醒的，“醒醒，醒醒！再不醒，被人敲了闷棍我可不管你了。”

他其实已经醒了，只是还有点迷糊。

他悄悄坐起来，听着外面细微的动静，眼神示意：“谁在外面？”

希莱尔摇头，“准备好，咱们要走了。”

外面忽然起了大风，将厚重的门帘都吹得啪啪响，原本在门前鬼鬼祟祟的人被吓了一跳，紧张地躲进了一旁的柱子后面，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别的动静，他恨恨地呸了一声。

还没从柱子后面出来，一阵狂风袭来，如同一只巨手，将他卷起来往另一个方向吹。

“救命啊！救命——来人啊！”

那是查理卧室的方向，“砰”的一声，他被摔在门上，将门砸出一个大洞，咕噜噜滚到了床边，又在床柱子上重重磕了一下，彻底昏了过去。

“谁？！”

“呀！”

查理本还抱着情人正火热着，一下子被吓萎了，情人揪起薄薄的被子遮在自己身前，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查理双目充血，看出了昏迷的人正是自己今天才见过的手下，他快步走向一旁的架子，抽出刀来，要将他结果了。

情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她连滚带爬下床去，想拦住查理，可下一秒——

“砰！”

外面的大树倒下，砸在了门口，狂风带着冰冷的雨灌进卧室内，将查理吹得动作一僵。

“查理少爷！风太大了，您还好吗？”外面早就乱套了，几个护卫隔着一道残破不堪的门问他。

话音刚落，几扇玻璃窗紧跟着便全碎了，先是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嘎吱”一声，接着就是“哗啦啦”的一片爆裂声，一整块玻璃瞬间解体，玻璃碴儿噼里啪啦到处溅落，有几块落到了查理的脚边。

这里太黑，他刚动了一步就踩着一块，玻璃碴扎紧肉里，让他痛得大叫一声。

“查理少爷！怎么了？需要我们进来吗？”

“站住！待在外面！不准进来！！”

原本靠近的脚步声停住了，护卫迟疑地说了声：“好的，查理少爷，有情况请尽快叫我们。”

查理不明白今天怎么就这样倒霉，先是查克娜带回来一个男人，企图毁掉与安提丰的婚约，再是晚上办事的时候遇到前所未有的大风，让他狼狈不堪。

他转头就朝着情人吼：“还不给我拿衣服来，蠢货！”

......

此时，孟塘已经跑出了城主府，查克娜忙着四处救灾，查理自顾不暇，护卫们根本忙不过来，谁也没发现他偷偷翻墙跑了。

“嘿！往哪儿跑？我不认识路啊！”

希莱尔身上的蓝色羽毛泛起点点金色，飞在前面，在黑暗中为孟塘引路，“前面往左，跑快点，已经有人发现你跑了。”

拐角处，孟塘差点脚下一滑，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跑，“这么大的雨是你搞的？敌我不分啊。”

“站住！”护卫追了上来。

孟塘气喘吁吁，但还有心情调侃，“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那我多没面子啊。”

“前面左拐。”

“右拐。”

“直走，马上就出城了。”

“嗖！”一支箭插在了孟塘抛在身后的一棵树上。

“喂，有必要吗？查克娜看起来也没这么非我不可啊！还是查理？希莱尔，是不是你干了什么坏他好事了？”

希莱尔沉默了一阵。

追兵越来越近，希莱尔：“右拐！”

出了城，外面不远便是悬崖，悬崖下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听见“哗哗”的海浪声。

孟塘在悬崖边停住了，他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小心探出半边身子往下面望，“路呢？你带的什么路！”

“在这里，快！”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孟塘已经能看到甲胄反射出的冷光。

这时，希莱尔说：“跳！”

孟塘毫不犹豫地，双手张开跳了下去，像一只在暴雨中行进的海燕。

在他快要砸到礁石上时，希莱尔化作大鸟，爪子抓住了孟塘的手，带着他在雨幕中往海的更深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