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拉，我该走了——”孟塘拍拍祂的手。

“我当然知道，”尼德拉忽然撑着船沿往孟塘的方向倾，与他面贴着面挨了一下，在快要分开时，头微微转动，冰冷的嘴唇擦过，“早点回来，我在岛上等你。”

说完，尼德拉一头扎进水中，巨大的黑影在水中离孟塘越来越远，过了好一会儿，黑影彻底看不到了，孟塘“嘶”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胆小鬼......”

孟塘之前被尼德拉掳走，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只有大概的感知和记忆，他醒来后连蒙带猜，却怎么也不敢往大胆的方向猜，不然他这会儿就不会这样说了。

穿过白雾，蓝色的小鸟就停在了小船的船舷上，以往精心梳理的羽毛今天看上去也失了光泽，有些潦草，甚至还有一小块秃了的地方。

祂的声音焉焉的，以往灵动的豆豆眼也充满了疲惫，“还以为要好长时间不能见到你了。”

孟塘伸出手指想看看祂秃了的地方，却被希莱尔灵巧躲开，祂惊慌失措地张开翅膀飞到船舷的另一边。

“你不要过来，好重的味道，我要被熏死了！”

“啊？”孟塘面色一僵，低头嗅了嗅，却没发现什么奇怪地臭味，“哪有味道了，你不要乱说！”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希莱尔刚想解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狡黠一笑，最后只是摇摇头，“反正你不懂。”

孟塘：“......嗯?”

......

希莱尔引导着小船的方向，最后靠在岸边。

沙滩上满是垃圾，孟塘蹙着眉，左拐右拐躲着走，希莱尔停在了他的头顶上。

“看上去比我上次来的时候还要糟糕。”

“你来过这里？”

“当然，这里是最近的登陆点，我来过很多次了。”希莱尔解释说：“当然，这可不是我贪玩，尼德拉近百年总是让我帮忙买一些奇怪的东西。”

“嗯？什么奇怪的东西？”

“很多啦，大多是一些吃的、厨具，还有布料什么的，”说着，祂振翅绕着孟塘飞了一圈，“怪不得眼熟呢，你这件衣服用的布料还是我帮忙买的，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

孟塘：“......”年纪已经比他还大了。

突然，一把生锈的鱼叉戳到了孟塘面前，上面还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残留下来的碎肉，孟塘嗅到了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什么人？！”

“站住！不准动！”又是一根鱼叉戳了过来。

“我只是在海上迷失了方向，不小心到了这里，放心，我马上就会离开的。”孟塘举起自己的双手，示意他们自己没拿武器，但他是在憋不住了，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

后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目光警惕的盯着孟塘，确定他没有威胁，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我已经让莎夏去通知村长了。”

然后，他又看向孟塘：“什么时候离开不是你说了算。”

希莱尔还停在孟塘的头上，没人会怀疑一只小鸟。

祂传音给孟塘道歉，“是我考虑不周到了，以前我都是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化作人身。”

“莫里斯村长来了！”

“村长！”

“村长来了！”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孟塘心里呆了一下，不会这么倒霉吧......

莫里斯走近了，两个看守孟塘的年轻人自动给他让开了路，露出被他们挡在后面的孟塘。

谁知莫里斯一看到孟塘，就面露惊恐，他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声音颤颤巍巍的，“您，您......成为了海神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