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尾轻轻摆动。
过了一会儿,尼德拉放开孟塘,转头在自己的身体上打量,蛇躯翻滚扭动间,祂终于在孟塘疑惑的眼神中,找到了自觉最漂亮的一片鳞片。
尖牙勾住鳞片的边缘,然后用力一扭头,孟塘刚看出尼德拉想做什么,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祂真的在孟塘满眼的震惊中将那片鳞片扯了下来。
他瞪大了眼睛,不理解这番荒唐而违背习性的做法。
那块拔了鳞片的地方出渗出血来,看上去比与希莱尔打架那次流的血多多了。
孟塘慌张地想舀一点清水冲一冲,保持伤口湿润,最起码也要找块干净的布打湿了擦一擦,但这片废墟中当然什么都没有,虚弱的尼德拉也圈着他不让他去别的地方找一找。
“......”
孟塘:“你......干什么啊......”
他的声音都在抖,孟塘觉得自己应该隐约知道尼德拉这样做的原因,他不知所措,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只能寄希望于尼德拉不会回答自己。
尼德拉仍然将蛇吻抵在他的小腹,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个劲儿地把蛇鳞往孟塘怀里拱。
孟塘捧着蛇鳞看了看,黑色鳞片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尼德拉那日一样,泛着漂亮的七彩的光,孟塘抿着唇将鳞片收好,蹙着眉轻轻捏住蛇吻,尼德拉就不动了。
“我知道你已经能听懂了!”就这样相顾无言,沉默了片刻,孟塘还是说。
尼德拉竖瞳中还是如同前几天一般的无辜,任谁也无法把祂与往日的尼德拉联系起来,祂又继续拱着孟塘,把孟塘拱倒在自己冰冷的蛇躯上,上去又是圈又是舔。
孟塘有几分恼怒,不愿再装傻,一巴掌把蛇头都打得偏了几分:“你再装?!我真的生气了!”
巨蛇愣住了,蛇头垂下,蛇吻挨着孟塘的小腿,这是以往邀请孟塘爬上蛇头的姿势,但这一次孟塘不为所动。
长长的蛇躯缩成一团,高大的黑影迅速缩小,像是吹胀的气球突然瘪了下去,直到变成孟塘熟悉的那个大小,只有尾巴还依旧圈着孟塘的脚踝不放。
尼德拉的表情太过哀切,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盛满了哀切和委屈,孟塘看一眼就不敢再看,他快速偏过头去。
但孟塘其实还是在心里小小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了,刚才语气是不是太凶了,那一巴掌是不是太重了。
尼德拉可还受着伤呢。
但下一秒,孟塘又想到尼德拉趁自己迷糊,又仗着自己变成蛇在这期间做了什么,他面色一红,随即又板起了脸,扯起了别的话题,摊手问道:“我的靴子呢?”
珍珠身上的东西当然不会弄丢 ,那只丢失的靴子早就被尼德拉找到,然后藏了起来。
只要没有靴子,孟塘要去哪儿都会更依赖祂,孟塘总觉得巨蛇形态的尼德拉不太聪明,但实际上,至少从某些方面来讲,祂可精着呢。
于是方才的事似乎就这样揭了过去,异样的氛围散去,天气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好。
孟塘装作不懂,尼德拉看出了他是装的,那转移话题的技巧在尼德拉眼中是那样的拙劣,一点也不高明,但祂却不敢轻易戳穿,更不敢再顺着之前的话题往下说。
一方面,祂只敢以蛇躯做掩护,将自己的满腔欲望倾泻,另一方面,他清楚自己的卑劣,一旦这件事彻底说破,那么孟塘将永远不可能离开祂。
尼德拉甚至还会对捡到孟塘的那个村子怀着微妙的妒意。
原本在孟塘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瞬间,尼德拉就已经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就在祂全速靠近,即将触碰到珍宝的时候,渔船出现了,祂不能直接出现在人类面前,于是眼睁睁看孟塘被人抢走。
就在祂还在思索如何将孟塘抢回来时,那个村子又将他当做祭品,送到了茫茫大海上,祂既庆幸村人将他送回到自己的怀抱,又愤懑他们这样对待自己的珍宝。
尼德拉的爱欲积攒,无处宣泄,祂搂住孟塘,忍住将他缠绕进自己骨血的冲动,只是蛇信在耳旁和后颈游走,速度太快,孟塘有一点感觉,他抬手摸了摸。
孟塘好像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奇异的冷香,几乎闻不到,只有淡淡的一丝一缕往自己的鼻腔里钻。
他打了个喯嚏,尼德拉慌了神,这才说出了变回来的第一句话,“怎么生病了?”
孟塘:“......”
这不应该问你吗?谁被个冰条子缠着几天还能不感冒啊?!
......
孟塘终于又拿回了他的靴子,尼德拉则老老实实重新做起了劳工,担起了重建家园的重任。
祂连使者的能力都不用了,反而亲自上阵干起了体力活,不知道是在表现自己,还是想清除脑袋里快压不住的念想。
重建的进度因此慢了不少,孟塘又连续好几天露天睡,实在受不了了,他故意在尼德拉面前又打了好几个喷嚏,进度终于加快了,孟塘第二天就睡进了屋子里。
尼德拉上一刻还在欢心于自己的体贴,下一刻就被孟塘的想法打击到了:他想去陆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