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过去牵着尼德拉的手,把祂拉到那个位置,按照祂的块头比划了一下,仰头问他:“或许我们应该把窗户做大一些,你觉得呢?”
尼德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汇聚到了手上,麻麻的,这以往是祂受伤才有的感觉,可是祂现在舍不得挣脱,感觉到孟塘又扯了一下祂的手,才回过神来,看孟塘又比划了一下。
“好,做大一些。”
孟塘又坐回去了,继续做他的那些小玩意儿。
但他感觉尼德拉好像有点奇怪,具体表现为,速度时快时慢,甚至还会将木头搭错位置,孟塘撑着下巴看着,没有出声提醒,祂就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于是只好拆了一部分,重新搭。
好在祂这样奇怪的状态没有持续很久,不然孟塘都怕今天是白忙活的一天。
时间过得飞快,孟塘做好自己的小板凳和小篮子,锤了锤僵硬的脖子,抬起头时,屋子就已经大体完工了。
尼德拉不知从哪里引来一株开满橘粉色小花的爬藤,从侧面爬上去,铺满了屋顶,垂下几支花藤吊在窗户旁,从屋里一开窗就能看到,漂亮极了。
孟塘上前去扯了扯花藤,“你在哪儿找到的?”
“就在林子里,不远。”
骗人,其实是祂早早就托陆地的使者从人类的花匠那儿买来的,移栽到岛上,过了小一百年,主枝都长得有人的大腿那么粗了。
直到今天它终于完成了真正的使命,被挖出来栽到屋旁,经过催生,又迅速长满了藤。
孟塘将自己的凳子和篮子搁在门口,兴奋地跑进跑出,脑子里构想了无数种布置的方案。
尼德拉将凳子篮子拿起来放到了一边以免踩到。
看孟塘高兴的样子,祂的内心充盈着一种奇妙的感觉,那种饱胀、几乎要炸开的涌动,让祂情不自禁捂住了心口,并且非常用力地按住。
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尼德拉问自己,但祂不知道答案。
海洋的使者自诞生之时到现在,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祂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就连蜕皮期的烦躁不安也不及于此。
孟塘看过来时,尼德拉迅速放下手,装作没事的样子,但嘴角偷偷往上了一点。
好在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尼德拉松了一口气。
孟塘打定了主意,他指挥尼德拉将先前那间屋子里的东西搬到这里。
没错,他现在甚至都敢指挥尼德拉干活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尼德拉其实挺好的。
以人类的审美来说,祂绝对是个帅哥,放在他那个世界是能被那些娱乐新闻刷屏“惊!沧海遗珠的美貌!”、“不可忽略的宝藏美人”、“全人类的审美果然是统一的”的程度。
并且祂收留了自己,让他有东西吃,有地方睡,大概唯一的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找到鞋子了,不过问题不大。
东西没多少,除了那张大床,就只有两个架子,两个柜子,以及床上的床铺被子和一些布料。
那些布料孟塘还是第一次见,什么样的都有,他一摸就知道是好料。
“这些总不可能是变出来的吧。”
他观察过了,尼德拉的能力仅限于已经存在的东西,祂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来,包括之前他吃的面包和牛奶,都是本身就存在的,只是尼德拉用了自己的能力将它们储存住了。
尼德拉睫毛颤了颤,在孟塘看来是有一点“羞赧”的意思,“是从别处买的。”
天呐,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尼德拉竟然会害羞吗。
孟塘其实还想问,他还有好多问题。
原来还能从别处买?在哪里,离这里远吗?游着过去吗?怎么买?用钱?你有钱吗?嗯......这里应该是用货币交易的吧?你怎么赚钱的?好像从没见你出去工作过?不工作是怎么支持自己吃喝的?
尼德拉将柜子挪到屋里,问孟塘摆在哪里,孟塘回过神,强迫自己住脑,他敏锐地察觉到一点异样的氛围,所以没有开口问出哪怕一个字。
“就放那儿吧!床旁边的角落里。”他回答。
尼德拉放好,孟塘走过去抬手比了比,“好高呀,我都够不到最顶上的那层格子。”
他想起了自己刚做好的小凳子,这不就正好吗,转头问:“我的凳子呢?让我cai......”
话没说话,视线就徒然抬高,最高的那一层格子现在比他还要矮了一点,一伸手就能摸进去,轻易拿取里面的东西。
他低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尼德拉,尼德拉也正抬头看他。
“够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