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夜色愈发浓郁起来，明月星光璀璨，不远处的办公楼灯火通明。

梁颂今站在梁樾在南城的新家时，还没从他背着全家买了一套房子的冲击力中缓过来。

房子不大，地段也算不上黄金，但是周边环境还不错。

手里的热可可早就已经凉透了，梁樾把她的行李箱和书包丢在一个南向的卧室里，出来时发现她还在客厅愣站着。

“赶紧去洗澡，把你校服丢洗衣机。”梁樾过去催了两句，然后又去阳台上拿清洁工具。

这房子自从买了之后他就没怎么来过，今天也只是堪堪收拾出来两个卧室而已。

梁颂今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买房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爸妈！”

“工作稳定，价格合适，地段也合适，买个房还得汇报了？”梁樾哭笑不得，“等明年考到南城寒暑假不想回家住在这多方便。”

梁颂今一想也是，回房间草草收拾两件衣服就往浴室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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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梁颂今全然不知，在电梯间惊掉下巴的反应不同，柯崇早就知道南城有这么一套房子的存在。

柯承大概是月末休假那几天就把整个房间收拾过了，他在陵城一部分的常用物都打包带去了梅江，剩下的基本上都在这。

就连一些摆设基本上也是模仿着旧房子来的，只不过卧室从三个变成了两个。

在这一刻，他清晰的认知到从此以后就真的是只剩他和柯承相依为命。

生活不会因为几个人就停下向前的脚步。

他只能永远被动的随波逐流。

柯承推开卧室的门，说：“你那房间的东西基本上都在这了，几个大件儿的乐高好像有点散架，还都缠在保鲜膜里，你抽空自己弄弄吧。”

陵城到南城，一南一北几百公里的路程，快递压根没办法接单，那么多乐高玩具都是他一个个缠住又塞到箱子里开车弄来的。

少年肩背微微弯着，单薄校服依旧不掩落拓身形，柯崇声音有点低：“不是说了丢在陵城就行。”

那么麻烦还要带来。

柯承不以为意，“重要的东西还是要带来的。”

什么算重要，什么算不重要，有人弃之如敝履，有人惜之如珍宝。

“行了，这天也不早了，赶紧收拾收拾睡觉。”柯承的手臂从门框抽离，转身去了阳台，叮叮当当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热水兜头而下，水汽蒸发四散，冲走一天所有的疲惫。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已经响了半天，柯崇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滑开屏幕，入眼全是那个逃课时拉的临时群的消息。

辛牧和郝必先的对话占了一多半，大概是他们都在一块，一连发了好几张角度类似的照片，背景有点破旧，依稀能看到角落里亮着灯的投影仪。

水蓝色的光圈下有颗粒飘浮在半空中。

洗手间的门被拉开，柯崇和柯承在玄关过道打了个照面，手机依旧孜孜不倦的震动着。

柯承一怔，下意识的问：“朋友？”

柯崇点点头，被热气氲过的声线比平时要清润，“群里的消息。”

他手腕一翻，屏幕亮开在两人眼底，正好停留在郝必先的那句「两个挂逼老千，有种考场上见，我崇哥挂不死你俩。」

柯崇：“......”

钻研那么多年青少年心理大全，研究对象只有一个侄子的柯承发觉自己还是缺少对其他同龄男孩的了解，比如他也不太理解这群小孩周末打麻将输赢不算贴纸条，算给对方写作业抄卷子。

还他妈能出老千。

他沉吟半响，最后说：“月考好好考。”

柯崇：“......”

柯崇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那几个大件的乐高都在箱子里放着，只有几个大块的零件半脱下来。

他拉开台灯，坐在书桌前一圈圈拆开保鲜膜，掌心小心的扶着顶端，动作干净利索的抽走最后一点透明膜，然后还原如初，放到墙架上。

等他弄完之后已经趋近深夜了，客厅的灯已经全部暗下来，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从缝隙里散落在地上，一地银霜。

柯崇揉了下额角，仰头靠在椅背上短暂休息了一会。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玩过乐高了，带来南城的这些基本上都是他爸送的。

手机突然叮咚的震了一下，那会儿他就把那个群设置了免打扰，这个点给他发微信还丝毫不怕打搅到他的人，柯崇只想到一个。

果不其然。

几近空白的聊天框冒出来个鲜红的小点，突兀又蛮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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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今盯着长久没有回音的聊天框发起了呆，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那一条遥远的转账已接收上。

睡了？

她皱眉想了想，才十一点多，周末哪有人睡那么早。

梁颂今屈起指尖戳了戳屏幕键盘，试探性的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隔了几秒，那个人机一样的假号突然发过来一条语音条。她点开播放，抓起手机靠在耳边。

柯崇的声音透过听筒四面八方的落在梁颂今身边，“过来。”

和他平时说话的嗓音不太一样，被电流修饰过的声线微微沙哑，像被蒙上一层水汽似的还带着一点散漫。

很好听。

梁颂今鬼使神差的又点开听了一遍。

直到窗外一声汽车鸣笛声响了，她才能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手里的手机像个烫手山芋一样被她脱手丢在桌面上，不大不小砰的一声，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个简短的语音条又被播放了一遍。

梁颂今激灵了一下，反应很大的摁死屏幕，随后抓着卷子落荒而逃般跑出家门。

楼梯间里感应灯一亮一灭，她站在门口难得有点纠结，然后又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多时，门被拉开。

柯崇穿着一身黑色长袖睡衣，袖口被卷了一下露出一截冷白手腕，大概是刚洗完澡不久，头发还没完全干透，碎发落在额角，漆黑的眉眼舒展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和。

“怎么不按门铃？”他问。

梁颂今愣了一会儿说太晚了。

她跟在柯崇后面走进去，两套房子的格局几乎一样，只不过布局设计有点区别，一眼看过去整栋房子的生活气息非常浓。

跟梁樾那个样板间简直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