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大力想也不想,一脚把他踹出洞外,自己也沿着新辟出的洞口一个翻身爬出去,两人你推我搡一路狂奔。
韦大力被他吼得烦不胜烦:“别嚎了!难道你还没发现吗?咱们的髓气恢复一点了!”
白面男当即一愣,随即心内便是一阵狂喜,他下意识伸出拇指猛的一撮。
噗……
一点米粒大小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跳动了一下,可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他吸气的小风一吹,嗖的一下灭了。
“……”
白面男崩溃大吼:“这恢复得也太少了!这么一点有个屁用!!”而在说话间,就见韦大力不慌不忙,反手转身又是一弹。
无数的牛毛长针猛然飞出,又在落地的瞬间汇成一片荆棘丛林,白面男当即改口:“少而精,功夫不在多,有用就行——”
“没了。”
“……啊?”
韦大力眼神空茫:“我才开窍不到两个月,总共就学了三个法术,一个是木偶傀儡,一个是刚才的撒豆成兵。”
“那还有一个呢?”白面男眼神希翼。
韦大力当即惨淡一笑,抬手轻轻一展,就见掌心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布人,头顶着一个米粒大小的“韦”字,冲着他微一鞠躬,细声细语地喊道:“阿耶好!”
白面男几欲崩溃:“你先学点有用的啊!你学这玩意儿干嘛?!”
说话间头顶又是一声长叫,韦大力悚然抬头,这才惊觉原来洞顶早有一只老鼠悄悄潜伏在石缝内。
而在声落瞬间,右面墙壁便猛然传来一声猛烈的重击声。二人心下一凛,下意识一个翻身向前猛扑,下一秒便听得哐的一声,一条长臂堪堪擦着脚后猛射而出!
掌心的脸面目扭曲,看见他们的一瞬间便发出一声怒吼的尖叫。
“低头!”
韦大力大吼一声,一把按住白面男,正躲过又一只手的横扫。他头也不抬左拳猛一握,牛毛长针当即腾空而起,宛如道道利剑直刺向长臂,可就在这时,又有一只手窜了出来,大掌一拍,瞬间将长针翻在地。
韦大力闻声警惕抬头,而就在看见那只手的瞬间,脑中却突然嗡的一声。
……那手上只有四根手指。
头顶上的石板轰然裂开,螳螂女的身形从洞中猛地落下。原本遍布全身的伤口已然已经愈合,只有腰上那条几乎横贯腰身的剑伤还在点点滴血。
前方又是一阵巨响,那猪怪也紧随其后,破墙直冲而来。浑身鬃毛黝黑如铁,獠牙尖利满布蛔虫,乍一看浑身上下再无一点伤口血迹,然而韦大力的眼却是紧紧盯着他的右臂。就见那本应是缺口的地方,此时却是重新长出了一条新蹄!
之前骆丹阳曾问过他,为什么他朋友明明有能力杀了邪神,却只是挑断了它一只蹄子?彼时的韦大力也想不通,然而就在刚才看见那断指的一瞬间,他却像是醍醐灌顶,猛然明白了过来。
不是不想杀,而是他发现了,不管自己是砍头剖心,哪怕将它拦腰斩断也照旧能恢复如初,而斩断它的蹄子既是为了削弱战力,更是想给后来人留下信息。
可那么一来,为什么一开始的老翁没有复活?
韦大力矮身躲过头顶柴刀的同时,手掌向着旁边石壁猛然一拍,霎时间石块骤然迸裂,碎石在空中扭动变成无数蚊虫,直向猪怪四肢刺去。白面男看着那漫天的蚊群先是一惊,可随即又痛苦地发现——这不还是撒豆成兵的变种吗?!
看来那小子真没撒谎,是真只会这三种。他冷眼看着韦大力左右腾挪,手下动作翻飞,像是个只有八文钱的巧妇一样,硬是靠着拼凑组合,凑出了个四菜一汤。
蚊虫一入皮肉便扭成数根长针,瞬间贯穿掌面!那猪怪大吼一声,非但没有倒下,反倒手中柴刀挥得更快了。
白面男气得笑骂:“笨!你刺手哪有刺脑袋来得快!”说罢,他头也不回,抬手将体内不多的髓气凝成十支长箭,猛然射向猪怪鼻孔,斜穿直入后脑!
白面男犹嫌不足,左手指挥着箭刃翻飞,眨眼连刺了几十下,右手却是握着短剑天女散花一般左挥右砍,只将那长手砍得吃痛退让,霎时间整间洞道内只听见铿锵乱响,火花四溅。
“我现在希望骆修友的双剑真像传说中的一样硬,”白面男咬着牙道,“要是真断在这里,等会去我第一件事就是开棺杀了骆丹阳,否则他一定要杀了我们!”
他苦中作乐哈哈一笑,然而韦大力却是眼神骤然一凛。
是了,棺材!
他们在刚入洞时看到的那猪怪分明还伤痕累累,可当后来见到倒吊着的它时,三人只顾着留心桶内血肉,竟没察觉其实它的蹄子早已复原。想来当时螳螂女把它拖走,正是为了塞进那棺材里,那里不光是诞生,更可能是新生!
而眼看白面男又要运箭斩去,韦大力眉心猛然一跳,大喊道:“别动它!”
虽然不清楚各种缘由,可从当时的情景来看,很明显这猪怪对那棺材颇为忌惮,甚至于在石崖上时连一步也不敢往下迈,反观这螳螂女似乎更加胆子更大,心也更狠,一旦现在将那猪伤了,难保它还会不会第二次把它拖一次棺材。
想到之前才被他们藏进棺材的骆丹阳二人,韦大力当机立断:“别管那只猪,先杀女的!”
白面男神情微带不解,然而心知时机不对他也不再多问,腾身一转,双手瞬间移位,却是短剑悍然迎上猪蹄,飞箭当空一扭,直冲螳螂女而去。
韦大力双手用力一按,手下石块像是被拉长一般瞬间凝成一支长枪。其实他自己对长枪并无什么偏好,只是自小耳濡目染得多了,如今一使出来竟然也有几分意思。
猪怪柴刀又挥,劲力霸刀刚猛,而螳螂女长手腾挪,姿态更是灵巧。韦大力不欲硬拼,趁着白面男招架的功夫将手中长鞭一震,藤条啪地一声猛然散开,化作无数道细丝瞬间缠住猪怪,而自己却是提枪急冲,瞅准时机一枪直刺在螳螂女手腕!
浓黑的血液瞬间飞洒而出,韦大力却是看准时机,枪尖飞快一挑,血柱在空中画了一个长弧,正喷在掌心面门,螳螂女当即惨号一声,五官如同泼墨一样瞬间融化了。
许是因为太疼,它的脸上第一次显出了一丝惧意,手臂疯狂挥拍着,似乎是想向后退缩。可二人又哪会给它机会,韦大力长枪一横,当的一声如同一方栅栏,死死卡在石缝里,而白面男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短剑急挥堵住后路。
毒血堪比烈焰,转瞬间腐蚀掉了人面,还在继续往上蔓延。螳螂女吃痛之下再也顾不上其他,头上巨拳在这时骤然展开,露出的青紫浮肿的脸,裂开的大嘴撕开半张面孔,垂下一条胖大的长舌,里头裹着的却是一把细长的茶剪。
几乎在刚看到那东西的瞬间,韦大力心中便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他想也不想,一脚猛踏飞身向前,伸手就欲夺,可就在这时,一旁一张人面却是长啸一声,下一秒,一只长蛇猛然蹿了出来,张开大嘴,一口咬在韦大力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