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白,咬着牙正要举弩,而就在这时,韦大力突然高喝一声,一脚踏上石顶,他借力纵身一跃,人如同离弦之箭飞跃而下,鞭也像弯钩一把卷住白面男的腰身,直接将人拉了过来。
“老韦!”
白面男大吼一声,下意识伸手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拖回的同时,却是惯性之下反而更如箭一般,向着那猪怪直飞过去!
那是格外漫长的一瞬间,又仿佛只是一眨眼。
韦大力清楚地看到那猪怪抬起“脸”,冲着自己举起砍刀。一股浓烈的“肉”气的扑面而来,甚至连它蹄上的污泥都清晰可见,而就在它将刀砍下的刹那,韦大力骤然一抬头,毫不借力,劲腰在半空中猛然一扭,同时将手中东西一把撒出!
赶路中途捡到的木条被削出根根倒刺,锋利的尖头相对成菱形,又用藤条错位捆绑成直线。撤手的同时,食指无名指夹着藤条一端,借着飞出的力道瞬间拉开,数十根木条当即炸起,旋转着直插入猪怪面门!
猪怪嚎叫一声,似乎是下意识想要躲闪,韦大力却是趁机飞起一脚正踩在它头顶,手上藤条用力一抽,直接将它定在原地!
也恰在这时,骆丹阳飞身已至,举剑抬手就是三叠同出!
眼看猪怪已被压制,几人心情当即一振。须家姐妹对视一眼,同时提矛飞身冲来。
妹妹须昉一个错步踩在姐姐的肩上,借力一跃,直跳在猪怪脖颈,手上长矛一勾一勒,骤然用力,死死钳住它的动脉。
须和紧随其后,双手抱住一旁大树,高喝一声,瞬间将整树连根拔起!旋手一转,宛如棍棒呼呼挥动,瞄准它的眼珠、喉咙、太阳穴用力打过去。
肉球在几人动作下东倒西歪,似乎马上就要被劈下,然而就在这时它突然长啸一声,一身肥肉猛地一鼓,竟是如同沼泽,直接将须昉双腿连同树木一起,死死卡进身体里。
“啊!!!!!”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慢了半拍才传来的剧痛让须昉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舟儿!”
须和急拽了两下木头才想起来松手,竟是扯着树枝,想直接爬上去。
康庭见势不对,提着长矛跑过来,却是无从下手,只能胡乱狠扎了几下。可肥腻的白肉不只是湿还是汗,比鱼还要滑腻,根本无从下手。
他心下大急,也顾不上自己身在战场中间,抬手又是一声胡哨。
刺耳的锐鸣瞬间划破天际,却感应不到一丝神通髓气的波纹,就在他绝望睁眼的下一秒,那猪怪却是猛然一顿,直挺挺僵硬在那里。
空气有一瞬间的死寂。
康庭茫然了半晌,突然也反应过来:是了,既然猪怪也有一半是动物,既然是动物,那就受自己驱使!虽然还不能完全起作用,但——
“有效果了!须修友!再坚持一会儿!”
须昉也不知听没听见,颤动了一下。
其他人也当即回过神,须和不管其他,手脚并用飞快爬上猪怪肩头,连拽带刨。
康庭冷汗涔涔,口中不住高喊:“停下!别动!立!止!”
猪怪依旧一动不动,然而康庭却越来越不安,仿佛有阵阵无声的咆哮回荡在脑海中,他的双手颤抖着,像是在同什么奋力拉锯着,却依旧阻挡不住渐渐失控的感觉。
提着砍刀的猪蹄轻轻动了一下。
须和几乎是立即感受到了脚下的颤抖,她咬着牙,手下动作更快,口中不断呼唤着:“舟儿,舟儿……”
须昉仰躺在她的臂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康庭脸涨得通红:“须修友!”
须和额上滚下大颗大颗汗珠,动作逐渐变得慌乱。
“不行,不行……”她嘴唇颤抖着,终于忍不住大喊,“卡住了!”
话音落下瞬间,脚下骤然一抖,须和只觉面上一疼,随即才反应过来,那是崩断的藤条抽在脸上。
“须修友!快下来!”康庭大吼着,“定,定,定!快停啊!”
韦大力被拖拽着瞬间向前滑行了数尺,感受到藤条另一端传来的力量,耳听到康庭的叫喊,他当机立断一把甩开藤条,飞扑上前。
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趴下!”
青涩的男声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果决,几人想也不想,当即扑倒在地。
漫天的藤条不会断飞舞,卷带起无数的沙砾扬尘,康庭倒下的瞬间,也正露出他身后那个修长稚嫩的身影。
骆丹阳持剑闭目,轻嗯一声,众人这才发觉原来不知不觉间,四周已翻起一层泠泠水雾,他猛然一抬眼,双剑同时迸发出耀眼的紫光,剑风瞬间急冲飞出,裹着冰棱对着野猪精的眉心直直扎下!
尖利的寒冰如同刀斧,所到之处万物摧折,肥肉如泥一样眨眼被破开,猪怪胸前顿时翻开血红烂肉,鲜血瀑布般瞬间喷涌,撒开一片血雾!
须和趁机将人一把拔出,翻身跃下的同时,白面男也持弩“当当当”,三箭向着猪怪直射而去。
两支弩箭直刺入面门,而在第三箭眼看要刺入脖颈时,那猪怪却是猛一抬头,整个脖子直接翻折下去!
人头紧贴着猪身的脊背,像是突然驼起的背,肉球蠕动着缓缓裂开,像是挣扎着要生出口鼻,可下一秒,蛔虫却是顺着口鼻飞快钻了进去。
猪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号,它拼命摇晃着,似乎想要把那东西甩出去,新生的眼神中闪过人一样的惊恐。
韦大力隐约觉出些怪异,大喊:“当心!它要逃——”
然而话音未落,那猪怪已是猛然一跃撞开巨树,向着一旁树林跌跌撞撞地跑去。
骆丹阳几乎是想也不想,提剑就追。韦大力扶着白面男刚站起身,见状眼皮一跳,只得说了句“你们先疗伤”,便飞快捡起地上藤鞭,紧随着跟了上去。
无数的蛔虫纠缠着仿佛蟒蛇,不断向里蹿行。猪怪似乎痛极,拼命挣扎着,手中砍刀胡乱挥舞,将所到之处草木尽数折断。
根本不需要什么费力探查,二人紧随其后,沿着断树和蜿蜒的血迹一路向前,骆丹阳神情肃穆,眼神更是冰冷,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不远,垂眸沉吟了片刻,一开口却是——
“刚才说到你朋友喜欢枪,有什么缘故?”
韦大力脚下一滑,当即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