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倒霉。”许桑夏闷闷地说,“早知道隔壁住的是你,我说什么也不会租这房子。”
江寻安低笑出声:“彼此彼此。我要是知道新邻居是你,也会考虑换个房子。”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江寻安拎着垃圾袋率先走出去,临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还杵在电梯里的许桑夏。
“喂,”他说,“十八层楼梯,爬不动的话……”
许桑夏眼睛一亮,以为他要好心帮忙。
却听见他慢悠悠地补了后半句:“可以喊我,我或许会考虑,把我家的跑步机借给你锻炼。”
说完,他挥了挥手,大摇大摆地走向楼道口的垃圾桶,只留下许桑夏在电梯里,气得磨牙。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她气红的脸。
许桑夏跺了跺脚,认命地按下了自家楼层的按钮——大不了,爬楼梯就爬楼梯!她许桑夏,才不会向这个讨厌鬼低头!
可当她走出电梯,看着长长的、望不到头的楼梯间时,还是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许桑夏的脚步声,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扶着冰凉的栏杆,每爬一层都觉得腿肚子在打颤,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沾湿了额前的碎发。
十八层楼,仿佛没有尽头。
等她终于捱到自家楼层,几乎是瘫软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手掏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缓了足足十分钟,她才勉强站直身子,摸出钥匙开了门,一头栽进沙发里,连鞋都没脱,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隔壁的房间里,江寻安靠在窗边,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动静,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许桑夏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揉着酸痛的腰坐起来,昨晚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一想到那十八层楼梯,就忍不住龇牙咧嘴。
“江寻安那个混蛋!”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翻身下床,洗漱完就直奔物业办公室。
“您好,我是1802的住户,想问一下咱们楼的电梯,晚上十一点后是不是真的分层停啊?”许桑夏敲开物业的门,开门见山地问。
物业的大姐笑着点头:“是的姑娘,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停,住户可以刷专属楼层卡,就能让电梯停靠自家楼层了,这个卡交房的时候应该给您了呀。”
许桑夏一愣:“楼层卡?”
“对呀,”大姐指了指她手里的门禁卡,“就是这个,和门禁是一体的,刷一下就能用。
而且不光住户,业主带进来的人也能跟着一起坐,只要刷了卡就行。”
许桑夏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想起昨晚的电梯里,江寻安按下一楼按钮时,指尖分明在刷卡区碰了一下。
当时她只顾着生气,压根没注意。
原来根本不用爬楼梯。
原来江寻安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让电梯正常停靠。
原来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耍她,故意逗她爬那十八层楼梯!
许桑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气。
她谢过物业大姐,转身就往家走,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江寻安那个家伙欠揍。
走到家门口时,正好撞见隔壁的门开了。
江寻安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早餐,看样子是要出门。
看见许桑夏,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早啊,许摄影师,看起来没休息好?”
许桑夏猛地瞪向他,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江寻安!你故意的是不是?!”
江寻安故作惊讶地挑眉:“故意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明明知道刷楼层卡就能让电梯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许桑夏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你就是想看我笑话!你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江寻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非但没恼,反而低笑出声。
他把手里的早餐递到她面前,是一杯热豆浆和一个三明治:“生气归生气,先吃早饭。”
许桑夏别过脸,冷哼一声:“谁要吃你的东西!”
“不吃拉倒。”江寻安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撕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口,
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你昨晚一口一个‘跟踪狂’‘私闯民宅’,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提醒你记记自家电梯的规则啊。”
许桑夏一噎,想起昨晚自己那番义正词严的指控,脸颊又开始发烫。
好像……确实是她先不给人解释的机会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耍她啊!
许桑夏瞪着他,半天憋出一句:“江寻安,你给我等着!”
江寻安挑了挑眉,笑得更欢了:“好啊,我等着,随时奉陪。”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晃得许桑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