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晌午的太阳,像一床鹅绒被,温暖而轻巧。
许桑迎刚起身就听到小书的叫喊:“桑迎姐,外面有人找你。”
走到门口,周泽阳双手揣进羽绒服兜里看着远处发呆——“泽阳,你找我有事吗?”
等到她出来他立马回头眼睛里出现希望:“桑迎姐,本来不该来打扰你的,但是我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能靠近我哥的人了。”
她眉间浮现一丝困惑:“他怎么了?”
“我哥不见了,爷爷去世了,我收到消息回来后到处找不见他!”
一听这两个消息她脸色逐渐下沉,脑子里不断思索周泽屹会去的地方。
想了想这么冷的天还是先让他回去等她去找,万一周泽屹回去。
周泽阳离开后她就快速回去交代了一些事围上围巾就出去了。
期间她把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遍不见他,她知道周泽屹故意躲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
一直找到晚上,寒风刺骨犹豫许久掏出手机想试着打电话给他,电话拨过去响了好一会儿,她始终都没有结束那冰冷的响声。
没想到最后一秒对方接通了,她询问到他所在的位置急忙打车赶过去。
海城有一片特别美的海,一旁有一个年久失修的灯塔,而他就在灯塔旁坐着。
他背影落寞,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里,看着非常低落。
她慢慢走上前到他一旁蹲下,他低着头,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又让人感受到了他深藏着的无力感,跟他平时不可一世的模样完全不同。
“你怎么在这?”
“老爷子去世了,前段时间身体不好就住院了,”说着喉咙发紧“许桑迎,他们说——是我把老爷子气走的。”
她眼睫颤了颤一直凝视着他眼里含着泪光:“不是的,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但是我知道,爷爷去世你比任何人都要难过,”她的声音轻颤“周泽屹,哭出来吧!这里只有你和我。”
周泽屹目光定在她的脸上,黑眸里光点稀疏破碎,低头靠在她肩上泪水汇聚成珠,沿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抬手抚摸着他的头无声安慰着,她知道周泽屹此刻的情绪,虽然从小就生长在严厉的家庭里。
他的认知都是从老爷子的严厉教导下形成的,正是因为这样老爷子在他心里面虽算不上对他很好的人,但也是占据他心里重要地位。
寒风掠过海面,掀起的浪涛不再汹涌澎湃,却带着刺骨的劲道,撞在防波堤上,碎成漫天的水雾,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情绪释放完寒冷的凉风吹催动着两人回到车里,周泽屹收起了脸上的情绪,好像刚刚那个放声大哭的人不是他。
“你怎么知道的。”
“泽阳来找我,他很担心你。”
“我知道,我就是想一个人待着。”
“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他摇摇头:“谢谢你。”
几天前,老爷子生病住院,周泽屹一有空就往医院跑,每天公司医院两头跑几乎没合过眼。
周泽阳一有空也会到医院来看望一下,他向来和老爷子不对付,从小就皮,老爷子也管不住又加上有周泽屹护着,少爷脾气倒是不少。
全家只有周泽屹治的住他,他也只听周泽屹的话,此后老爷子也不再管他,甚至都没给他一个脸色。
因此周泽阳和周锦山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爷孙,私下谁也不认谁,这次住院周泽阳说是来看周锦山,实际是来关心周泽屹的。
在老爷子去世的前一天晚上,老爷子躺在病床上休息,嘴里插着氧气管。
VIP病房里安静地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和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
周泽屹捏了捏眉心眼里充满了疲惫坐在一旁沙发上办公,弄完稍闭上眼。
“小屹——”老人侧过脸,眼睫颤了颤,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病中的沙哑与无力。
听到动静周泽屹睁开眼起身过去:“爷爷,你醒了。”
“你……恨我吗?”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他面色一怔,笑得有些勉强:“爷爷,你说什么呢?!”
“我知道你恨我——从小苛刻你,遇到不满就动手打你,没有让你像你弟弟一样有自由,”他艰难的喘着气“泽屹,爷爷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把周氏管理好……我对不住你……让你活在我的缩影下……”
话音刚落褶皱的眼角滑过一滴泪,随即安静地闭上眼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持平。
周泽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值班医护人员迅速冲进来抢救。
他被淹没在人群中,眼神呆滞,心里很复杂,他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该表达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