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醒了,清醒到很早以前就在和小桃的相处中默数着倒计时。
从那个雨夜决定为徐词复仇开始,所有人就亲手为自己写好了结局。
他们越过了那条线,自愿背弃了曾经宣誓守护的规则,选择了以暴制暴的歧路,只为了讨回一点点迟到的公道。
而这条无法回头的路里,最深的代价恐怕就是失去陪伴小桃长大的资格。
以后的路那么长,可能充满了阳光,充满了风雨,充满了成长和烦恼。
他们会缺席她的每一次毕业典礼,错过她情窦初开的羞涩,无法在她受委屈时提供庇护。
钟聿更不能牵着她的手,把她交给另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亲眼看到她走向幸福的笑容。
因为这些未来,从一开始就被他们斩断了。
沈笠的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她别开脸,假装被风迷了眼睛。
不能想。
更不敢想。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抓住和小桃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像这样陪在她身边,看她笑,听她分享发现的惊喜,回应她的每一句。
沈笠红着眼重新转回头,脸上漾起了更温柔的笑意,她朝着又一次向她跑来的白桃张开了双臂。
夜色铺满天空的每一寸角落,乌云遮蔽了星光,到处都透着灰暗。
陈一京所在的秘密据点外,一辆经过改装的厢式卡车悄无声息地开进监控死角。
方宏元坐在四块电子屏幕前,手指不停敲击键盘,一张张建筑结构图呈现在众人面前:“目标建筑一共有三层,外部监控探头12个,红外感应器布置在围墙和主要入口。内部安保系统用的是第三代黑机,破解有点麻烦,但不是问题。”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目光紧盯着眼前的屏幕:“给我九十秒。”
“好。”
钟聿的伤的确没有好彻底,以至于现在有大幅度动作时,肋骨下面就会传来一阵阵酸疼。
可是他等不了,也不愿意再等了。
如果不是卧底在陈一京身边的人透露了他们要绑架小桃的信息,恐怕这会这个畜生已经得手了。
新仇加旧狠,让钟聿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狠厉。
郝靳反复检查着手中那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和身上挂着的各种特殊爆破装置,嘴里低声嘟囔:“妈的,便宜这杂碎了,要不是得活捉他,老子早就炸平这龟壳子了!都他妈别活!”
破解的进度条随着时间推进一点点到达100%的数值,方宏元用了些力气按下最终的回车键,一瞬间,整个据点的安保系统全部变成了无害的绿色。
机械的提示音在车厢内响起:“系统接管中,所有电子锁已解除,外部探头与红外线失效。”
这声提示就像划破天际的一道雷光,钟聿合上手里的弹夹打开保险,扬起冷冽的眸子第一个推开车门:“行动。”
“是!”
郝靳低吼一声紧随其后,方宏元负责留守车内,将实时热成像和结构图传入两人耳中,为他们提供最高效的清扫路径。
“正门两名守卫,右侧巡逻的三个人刚过拐角……”
“就是现在!”
几乎在方宏元话音落下的瞬间,钟聿和郝靳已经贴近正门。
两名守卫刚察觉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抬起枪口,郝靳猛地从柱子后勒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将其勒晕拖入阴影,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钟聿在另一人发现不对想要呼叫支援的时候,已经将□□对准了他的脖子,瞬时的强大电流麻痹了心脏,守卫浑身瘫软倒在了原地。
郝靳按下耳麦向方宏元传回信息:“门口清除!”
方宏元手指敲击的飞快,输入一串强制指令后按下确认键:“可以进入。”
厚重的合金大门滑开一道缝隙,钟聿率先闯进去,郝靳持枪紧紧跟在他身后。
方宏元就像是他们的第三只眼,在耳机里持续报点:“前方走廊尽头右转,有两人小组正在巡逻,5秒后到达拐角。楼梯口固定岗一人,注意左侧……”
两人按照他的指使一层层突破,钟聿的近身格斗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击打在最有效的部位,让对手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郝靳负责暴力突破,遇到被机械锁牢牢锁住的门,他直接用小型定向爆破炸药粘在锁芯上炸开。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
钟聿伸出的每个手势,郝靳都能心领神会进行掩护或突击。方宏元在远处的信息支援更是让他们抢先一步,将敌人匆忙的反击纷纷镇压。
“陈一京在顶层主卧套房,热源显示他身边还有最后五个人,”方宏元通报最终目标,“套房门是加强型的机械锁,需要强行突破。”
“小问题!”
郝靳从战术背心上取出一块特制塑性炸药,快速安装在豪华套房的合金门锁和铰链上。
钟聿靠在对面的墙壁后,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倒计时,3,2,1!”
一声闷爆后,加固的房门突然向内歪斜。
“谁?!!”
屋内顿时响起陈一京惊惶的尖叫和拉栓上膛的混乱声响。
郝靳毫不犹豫地将烟雾弹掷入房间,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吞噬了一切视线。
混乱中,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穿透迷雾。
“呃!”
“啊!”
一名保镖刚举起武器,大腿被瞬间打穿,惨叫着跪倒在原地。
另一个人试图寻找掩体,但是郝靳的步枪更快一步,子弹立刻穿透了他持枪的手臂。
钟聿侧身避过一颗盲射的流弹,迅捷的突进贴近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保镖。
手里的匕首划出一道藏着寒光的弧线,锋利的刀尖没入对方的肩胛,将人狠狠钉在了墙上。
所有的手下都被解决,只剩下最后的陈一京。
钟聿转过身,发狠的眸子锁在连滚带爬的陈一京身上,就在陈一京即将碰到枪身的刹那,战术靴毫不留情地狠狠踩在他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陈一京顿时发出杀猪似的凄厉嚎叫。
“钟……钟警官!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钟聿俯视着他,眼里全是积压已久的暴戾和憎恨,他抓住陈一京那只完好的胳膊反向一拧,毛骨悚然的断裂声再次响起。
“啊!”
剧痛几乎让陈一京昏死过去,但是钟聿怎么可能会轻易饶了他。
他抬起枪口下移,对准陈一京的膝盖扣下扳机。
冲击力极强的子弹撕裂筋肉,将周遭的骨骼全都震得粉碎。
陈一京身体剧烈抽搐,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废物!”钟聿抬起脚,重重踩在陈一京脆弱的喉咙上用力碾压,他微微俯身,眸子里全是恨意,“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郝靳粗暴地从别人身上撕下一块布料,团成一团塞进陈一京流着口水的嘴里,将他强行拖了出去。
夜幕似乎加重了阴冷的氛围,那辆藏在黑暗处的货车迅速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