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队,那个李贺猛我们查到他……”
看到屋子里只有钟聿一个人时,安赫推门的手突然顿住了,话音立刻收住,换成了一句斥责:“你谁啊?不知道这里闲人勿进吗?”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在指挥室的陌生人,徐尘也是一头雾水,只不过他要比安赫沉稳不少,此刻正礼貌说起:“你好,警队不是乱逛的地方,如果不小心进错了还请你尽快出去。”
钟聿的身高在人群里真的有些鹤立鸡群,即使是和他们这群人均180的高度相比也要高出一些,所以不自觉的会对初次见面的人产生威压。
不过好在他多少知道这个问题,于是见到每个人时都会主动放缓那张不威自怒的脸,展示自己友好的一面。
“你们好,我是钟聿。”
正在这时,蒋晖冯亦两个人从外面赶了回来,蒋晖手里拿着不少关于案件的报告,来到到他身边向两人介绍:“这是新来的心理侧写师,会配合我们破案,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就是同事了。”
“心理侧写师?”
“这样啊……”
原来是来帮他们的人。
安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抱歉抱歉,刚才的语气不太好,我以为你是什么闲杂人等乱闯呢,我是安赫,他是徐尘,很高兴见到你。”
钟聿大度地摇了摇头,轻笑着说起:“不要紧,人是感官动物,即使不刻意,也会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对陌生人的外貌、气质、形象以及更深层次的东西进行评估,尤其是大家的职业,会更敏锐一点,所以下意识对人抱有警惕心,这很正常。”
安赫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很快就接纳了钟聿的加入。
而徐尘显得更加谨慎一些,说来奇怪,他虽然不是专门研究微表情的专家,但是也知道人在发自内心的笑着时,无论是眼角还是瞳孔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钟聿这人笑起来的时候,似乎只是嘴角动了动,以至于他的笑容看起来总是有种凉薄的错觉。
而且透过那双漆黑瞳孔仿佛能洞穿一切,让人不寒而栗。
难道这就是专职研究心理的人吗?
不过很快通过冯亦对钟聿的简单介绍,他们了解到了这人是胡局特邀过来的专家,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为了尽快破案,那么其他的一些不同寻常并不重要。
由于新加入了钟聿,蒋晖指着白板上的信息网将目前的案件脉络一一道来,方便钟聿进行详细梳理尽快掌握情况。
“12月13号早上6:33,第一个目击现场的人是宁龙街的环卫工赵国民,据他所说,当时他原本要去的方向并不是这里,是因为前一天下了雪路滑摔倒在地,这才注意到远处的尸体。”
蒋晖叫起徐尘指向第二张照片:“徐尘,把李贺猛的情况和钟聿说说。”
“是。”
徐尘拉开白板,露出里面的可以书写的黑板,用粉笔将李贺猛的关系网画了出来。
“死者李贺猛,今年38岁,和前妻陈朦如育有两个女儿。他们在三年前离的婚,现在由陈朦如抚养孩子。我们今早去了陈朦如的家里,询问了一些基本情况,陈朦如对这个前夫的态度并不好,因为李贺猛在他们婚姻存续时期经常家暴妻子,陈朦如后背的烫伤、左手臂的骨折等等这些旧伤都是李贺猛造成的。”
照片上那些伤疤即使隔了几年的时间,现在看起来依旧令人心惊。
钟聿拿起一根黑色签字笔匀速转着,嘴角噙着冷笑:“家暴吗?真看不出来,李贺猛长了一张很老实的脸啊,果然人都是擅长掩饰的动物,只看表面永远不会猜到背地里肮脏的一面。”
徐尘沉默片刻继续说:“鉴定科那里给出的报告里显示,李贺猛身中的七刀伤口深度均在7厘米以上,仅凭陈朦如不到100斤的体重是做不到刀刀致命且如此用力过大,而且陈朦如离婚后因为出于对家暴的阴影,之后没有再交往过任何男性,我们查了她的通话记录以及人际关系,没有合适的人帮她完成这项谋杀,所以初步断定凶手不是陈朦如。”
钟聿站起身将陈朦如的照片撕下贴在了关系网外,意味着她和本案没有牵连:“的确不可能是她,先不说这些现实因素可不可能成功,一个单身母亲要独自抚养两个孩子本身就很艰难,她不可能再冒着极大的风险去杀害李贺猛,因为一旦被抓,两个孩子就彻底成了孤儿,她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陈朦如不可能是凶手,那么问题再次回到了最初的判断上。
徐尘把事发当天的监控截图上传到他们几人的微信群里,顺便询问了一下钟聿。
“能加个微信吗?有些资料是电子版的,我们会发在群里方便随时查看。”
钟聿拿出手机点头:“方便,我加你。”
好友申请里很快多了一个提示,徐尘打开看了一下,注意到钟聿的微信头像是一个身穿浅纹衣服的年轻男人背影,夏日树荫下走在羊肠小道,光影与人影完美交织在一起,显得恬静又美好。
看身高和体型并不是钟聿本人,能被他当做头像,那一定是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了。
这么想来徐尘刚才对他的那点异样感觉也烟消云散了,毕竟有七情六欲的人还是让人安心一点。
宁龙街分为主街和东西两条岔路,从进入长街起一直到尽头加起来总共有6个摄像头。
徐尘发的视频正是其中三个拍摄到赵国民当天早上前往主街尽头的画面。
“前一天的视频有吗?”
钟聿主动问起,如果有视频素材那就再好不过了。
冯亦发送了另一个短到只有两秒钟的画面,不过比起赵国民的清晰监控,这个视频显得格外模糊。
上面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人出现在视频的左上角,几乎是一闪而过。
冯亦解释道:“这是技术部刚传过来的修复视频,前一天零点到事发的六点这段时间,主街上的三个摄像头都被人故意切断了,现在看到的都是东街第二个镜头拍摄到疑似嫌疑人的画面。”
“技术部那边试图高清化处理过,但是收效甚微,只能判断出来这是一个成年男性,身高约175左右,根据整个人的身形轮廓以及步频速度推测出他在35-45岁。”
钟聿低头看向手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消片刻立刻恢复了正常,他用食指微微弯曲在桌面上扣响,若有所思地说着:“可是按理看,对于一个想要尽快抛尸处理现场的人来说,监控这种东西想要从外部切断,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用外力损坏摄像头。”
“既然他已经干扰了主街的三个摄像头,为什么不连带着将东西两街的监控一起损坏呢,而他只是采用了切断信号,并且在六点后还特意留下了赵国民发现尸体的画面,你们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