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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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心情格外复杂。

复杂指数已攀升至与琉璃交涉前的数倍，并随着时间推移，迅速逼近百倍之多。

他一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车外景色从都市高楼彻底转换到连绵群山，才恍然意识到已经驶入高专校的地界了。

漆黑山路上，唯有汽车前灯散发着脆弱的光芒，虽不多，却始终照亮前路。

连夜奔波，无论是他，还是辅助监督，都已疲惫不堪。

然而咒术界的工作就是如此。说是顶级牛马也不为过。

将万千叹息咽下，夜蛾正道捏了捏眉间肌，舒展紧绷的神经，随后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时间二点三十七分。

居然已经这么久了。

就在这时，电子屏幕弹出提示——收到一则署名为五条悟的邮件。

“……”

大半夜收到问题儿童的邮件，夜蛾正道内心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愁绪。

犹疑三秒，手指不情不愿地点击查阅键，准备从一大堆跳脱不羁的词句中，提要出重点信息。

然而这份令人心疼的熟练，不仅毫无施展的空间，就连登场的机会都没有，只因邮件内容并不是印象中不着边际的垃圾话，而是一则附上米花町一处地址的正经邮件。

正经得透出几分诡异。

诡异程度堪比听到五条悟被夺舍的地狱级别。

差一点就让夜蛾正道怀疑人生了。

好在他有丰富的应对经验，及时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又仔细确认了一遍。

不是恶作剧，也不是什么诡异降临，而是实打实的正经邮件。

主题明确通畅，措辞优雅得当，读来赏心悦目，仿佛并非电子生成，而是一封清雅隽秀的手写文书。

与常见的、充斥公式化表达的生硬文书截然不同。

尽管没有拉到最后，但也足够判断出发件人的身份，绝不可能是那个五条悟。

答案只能是……

夜蛾正道脑海里浮现出贺茂琉璃的形象，手指比大脑指令更快一步将邮件拉到最后。

果然，末尾的署名是贺茂琉璃。

——！！！

夜蛾正道倒吸一口凉气。

距离两个多小时后，他的内心再次迎来强震。

她为什么用的是五条悟的电话！

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对！

这个时候五条悟应该和夏油杰还在小松市出差，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惊愕之余，夜蛾正道鬼使神差地往前翻阅，不出意外地翻找出一个月前收到的信息——“手机丢了，有事找杰”，以及“这是老子的新号码”。

手指一顿，他顿悟了二阶堂校长和高层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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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一夜好眠。

睁开眼已是天光大亮。

落了一夜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透过窗台倾洒进来，似轻纱般，撒下一地金黄。

经过一夜休整，不仅身上的疲惫值清零，就连斩杀恶鬼和祓除咒灵的奖励也已结算完毕。

感受到体内流淌的温润能量，琉璃的身心非常舒畅。纵使尚未恢复到原有的一半水平，但也接近从八王子市回来时的状态了。

矫枉过正的平衡法则就是这么毫无道理。

以后要更加谨慎使用神通力，千辛万苦才解封一层限制，转眼又倒扣回去，这样的折腾有一次就够了。

琉璃随意套了件睡袍走出次卧，式神冬花已经做好了丰盛可口的日式料理。

小香鱼炸得焦香酥脆，炒制的紫苏明太子清甜爽口，味噌汤鲜嫩香醇，米饭粒粒饱满。

有冬花在，生活质量直线上升，心情指数自然也水涨船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大概是精神彻底放松的缘故，小淤姬的气色明显好转了不少，小舌头也消肿了一些，可以少量说些话了。

“住得习惯吗？”琉璃一边用餐，一边关切地看向小淤姬。

这间两居室是靠打赌赢来的，空间有限，等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正式入住，小淤姬只能和冬花挤客厅了。

不过，也正因为他们还没有搬来，她们才得以在主卧睡了一晚。

这是小淤姬生平第一次盖着丝滑的锦被，睡在柔软的床垫上，再加上琉璃的许诺，她兴奋得几乎整夜都没睡着，连舌头都顾不上疼，一直听着窗外淅沥雨声，直到后半夜才沉入梦乡。

经过半日的相处，小淤姬适应良好，不再拘谨，乖巧一笑道：“嗯，习惯的。”

不仅睡得习惯，吃着也习惯，更是完全拜服在冬花精湛的厨艺下。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她还是想说比妈妈的手艺好一百倍。

见小淤姬神情舒畅，琉璃也放下心来。

按理说，用完餐该重接上回，追问细枝末节了，以便尽早完成定位，但眼下离满月尚早，小淤姬也才安定下来，暂且放一放。

今天还有更要紧的事——通知两位警官先生搬家、拜访日暮神社。

至于优先顺序，没什么好纠结的。

喝口味噌汤的工夫，便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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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琉璃对前来收拾的冬花吩咐道：“我要出门一趟，晚饭不用等我，晚些回来的时候，会带客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