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霜瞬间通红的脸颊已经说明了一切,完全不需要再继续细细盘问,所以由风接着说,“既然如此,你到这来找他做什么?而且他好像……并没打算见你,即使你刚刚被记者为难,他也只是一溜烟的走掉了,只留下你一个人。”
“我知道……”说着,闫霜突然哽咽了,“可是我很久都见不到他了,我只是想找他问清楚。”
“问清楚什么?你不要像挤牙膏一样,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干涉你,现在你就可以走了。”
“哎呀,”一旁的闫野急得直跳脚,一不做二不休,“我替你说吧,我姐跟那个老男人断断续续应该好了有几年了,她刚出道就碰见那个商正心,当时那男人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然后,我姐就鬼迷心窍跟了他,他也确实给了我姐一些资源,甚至……前年她还怀了……”
“闫野!”闫霜尖声呵斥他。
由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破绽,这些年她忙于自己的事业,对这个漂亮姑娘的照拂,仅限于当初她母亲来求她帮忙,带闫霜进了圈子,签了公司,还给她找了些资源。
后来,闫霜事业小有起色,没有再找过她,只有过年过节一些礼貌性的探望,由风听说她事业一直发展不错,还以为这姑娘是个争气的。
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她确实有些意外,但也还算正常,娱乐圈能有几个独善其身的。
“不是这样的,”闫霜说,此时她已经泪如雨下,说话断断续续,“当年我还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我在一次试镜的时候遇见他,他是投资方,当时是他一眼便看中了我,给了我机会。后来……我确实在庆功宴上喝多了,跟他发生了关系,但是……我也是自愿的。”
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遇见了一个事业有成,又愿意欣赏提携她的成熟男性,动了真心也算情有可原。
那时她还没领略过什么叫潜规则,她以为那男人即使谈不上爱,至少也对她动了心,怎料只有她自己自作多情。
由风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你们到底怎么好的不重要,说说现在你到底要做什么。”
闫霜吸吸鼻子,终于止住了哭泣,“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是去年他突然跟我说他又订婚了,让我以后不要再找他,但我当时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跟我说生不生随便我,反正生了他会给我钱,但永远不会给我名分。”
“我知道其实他还是对我有感情的,只是他白手起家,生意上遇到困难,需要一些扶持,所以没有办法,我理解他。但我还是不想分手,可是他再也不见我了,我只是想跟他问问清楚而已。”
由风突然发出一阵嗤笑,“他说的很清楚了,你还想问清楚什么?”由风了然的点点头,“你是想向他证明,你有我做靠山,所以今天冒险跑过来,对吗?”
闫霜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她的道行还太浅,从由风见到她第一眼,就已经看穿了,所以闫霜此时很明显又变得十分紧张。
“你大可不必如此,你只需要告诉我一声就行,何必要如此费尽心机。”
闫霜深呼吸,似乎刚刚下了某种决心,“我不能直接找你,因为……他订婚的对象,是齐维娇。”
一瞬间,由风像被雷劈过一般,耳朵里闪过一阵轰鸣,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谁?”
“齐维娇。”闫霜一字一顿,说得真真切切。
由风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齐维娇最近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由清国的葬礼都只是她父亲过来参加,而她只是简单问候了几句,便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便到场。
她虽然感受到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齐维娇的反常,但是她始终忙于自己手头的事务,对齐维娇缺少关心,突然由风有些自责于出现了这样的疏忽。
梁仍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诧异和不安,虽然由风面上并不显山露水,梁仍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她。
在场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亲昵的动作,这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敢做出的僭越。
“所以你今天来,并不是有事求我,也不是来找商正心问清楚的,你是来告诉我这件事的,对吗?你想坐收渔翁之利?”
闫霜想要否认,但是在由风洞悉一切的凌厉眼神中,她感觉自己无处遁形,不知不觉生出一种恐惧,让她后背发麻。她确实是着急了,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
由风脸上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和鲁莽,“闫霜,你的感情事我不会插手,但你今天越界了。”
由风终于明白,闫霜来这里只是为了让她知道,齐维娇背着她做了一些看似她不会同意的事情。
闫霜以为由风听到这个消息会勃然大怒,以至于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两人拆散,至少会去兴师问罪,这样她便还有可乘之机。一方面,证明了她的靠山是由风,另一方面,又借着由风的手处理掉齐维娇。还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很明显,由风被激怒了,始终在一旁沉默的沈亦安终于开口了,“闫霜,这件事你确实欠考虑了,你这样做让由风多为难。如果你真的有事,你好好说我相信她会帮你的。”
由风抬手,制止了沈亦安继续说下去,“闫霜,我很难说你到底是精明还是愚蠢,但是算计我,肯定不是个聪明的办法。我只帮自助之人,如果你自甘堕落,那你就自求多福。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你也不必再来找我。”
一听这话,不只是闫霜和小黎,一旁的闫野都跟着着急起来,“姐,怎么回事?说气话也别说这么重吧,我姐她……”
“都出去,再说就连你们一起滚蛋。”
向洁适时出面,把场地清理干净,屋内只剩下梁仍和由风两人。
“还好吗?”梁仍坐得离由风更近一些,伸出手圈住她的肩膀。
由风若有所思的深呼吸,然后重重叹了口气。“你说,她说得是真的吗?娇娇她真的……?”
由风其实是知道答案的,她只是不想相信。
梁仍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滑动,“虽然不一定完全是事情全貌,但是终归她敢过来你面前,应该不止空穴来风吧。”
“为什么?我想不通。”由风抬手捂住脸,此时她真的心情十分复杂。
梁仍只是静静看着她,陪着她,“这是她的选择。”
由风忽然坐直,回过头看着梁仍问,“她会不会是被逼的?”
梁仍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因为梁仍知道,由风自己什么都明白。然后由风默默垂了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