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风一惊,“吓我一跳,你怎么这么快?”
“我很快吗?”
由风语塞,竟然连耳朵都红了,今天大意了,竟然被这小子占了上风,“我,我是说……洗澡。”
梁仍笑着拉起她的手,一起坐在沙发上,“是你太慢了,就你这干活速度,要是让你做饭,估计你一天不用干别的,就在厨房打转就行了。”
由风撇撇嘴,“好吧。”
又是一个充满激情的夜晚。第二天由风去上班都觉得浑身酸疼,心中暗叹要赶紧回自己家躲两天。
……
没过多久,由清国离世了。
那场盛大的葬礼上,由清国的遗体在白黄相间的花团锦簇下,无声无息的躺着。
他的面容早已经没有往日的生机,干枯的身形还隐约看得出,生前他曾被病痛狠狠折磨。
前来吊唁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一个个身着黑色正装,面容严肃。自然也免不了一些此起彼伏的哭声。
由风站在家属区的中心位,梁仍则陪在她的身侧。虽然由家其他人对此颇有微词,但是他们已经没有能够反抗由风的底牌了。
梁仍看到由风面无表情的出神,抬手轻抚在由风腰间,由风回头看他,抬抬嘴角,告诉他没事。
她只是有些困惑,由清国这一生大起大落,创造了近乎奇迹的商业帝国,他一生兢兢业业,甚至是一种自虐似的自律与勤勉,可如今他就这样带不走任何东西的撒手人寰,那曾经刻骨铭心的苦难和记忆,此时就化为了短短的几句墓志铭,那人间这一切执着对他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
那她自己呢?难道就是复制一遍由清国的人生?然后再眼看着一切化为乌有,那这样的人生实在太过荒唐。
如果此时躺在那张硬板上的人是她,她会希望怎样评价自己的一声呢?
“想什么呢?”梁仍见由风机械的重复着鞠躬,很明显心不在焉。
由风的思绪在见到梁仍面庞的一瞬间,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她的人生怎么会跟由清国一样呢,无论人生有意义与否,她都不会像由清国那样无情于自己的爱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她也会带着对梁仍的爱而离去。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对未来充满了勇气,伸出手拉住梁仍,“没事儿,只是觉得有你真好。”
梁仍用力握了握由风的手,表达出同样的爱意。
随着一阵阵烈焰和白色轻烟滚滚而上,一切尘埃落定,由清国的遗体变为一捧白灰,被装进狭小的匣子里,不管那匣子有多么华丽,也只是给活人看的东西罢了。
在一切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
来人高瘦,肤色展示出一种不健康的惨白,但是他的双眼完美继承了由家人的基因,像鹰一样锐利。原来是由涅欢,他从国外赶回来参加葬礼。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姗姗来迟,淡定走到墓前鞠躬敬香,礼毕才走到由风面前。
大家都在唏嘘,明明是强有力的继承人竞争者,结果败在了身体上,实在令人惋惜。如果由涅欢是个健全的样子,估计由风就没这么顺利的夺权了。
“由风。”
由涅欢的嗓音透露出一种魔幻的沧桑感,之前他们虽彼此打过几番照面,却从没有深入接触过,但从以往他的行事风格来看,由风还是很欣赏这个病秧子的。
“我应该叫你……小叔叔?”
由涅欢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病痛让他很难发自真心觉得愉悦,所以逐渐笑容对他来说也是个很难展露的技能了。
“我们年纪相仿,你喜欢叫什么都可以。”他是真的不在意,“恭喜你啊,成功接管由家了。”
“小叔叔觉得做了这继承人是个很快乐的事情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倒蛮希望是你来接手这一大摊子事情,我也好乐得逍遥自在。”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我日思夜想、夙兴夜寐、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东西,竟然被你说得像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我可真羡慕你,同样都是由家骨血,但你是个女孩,而我就不幸……”说着他深深叹了口气。
由风不明白他究竟想说什么,“女孩有什么好的,差点被人弃之如敝履。”
“你跟我来,我跟你说些事情。”由涅欢推了推眼镜,干瘪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有些瘆人。
由风回头看了眼梁仍,梁仍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于是由风跟随由涅欢走去了无人之处。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由风面无表情的走了回来,由涅欢已经出发返回了疗养地,也许很快他就会在那里度过短暂的余生。
梁仍对由风还是十分了解的,他有些担心地上前询问,“怎么这副神情,他跟你说什么了?”
由风认真地盯着梁仍,欲言又止,挣扎过后,只说了一句,“没什么,聊得不是十分愉快而已。快结束了,我们去送客吧。”
毕竟在这样的场合,梁仍也不好刨根问底,只好陪着她继续与人群周旋。
葬礼终于结束,由风彻底成为了由家的掌权人,那些刚刚还一脸肃穆送别“友人”的商界精英们,此时已经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初次直接的正面与由家新任掌门接触,每个人都心思各异。
由风自然不能拂了这些人的面子,向洁在一边小声提醒她每一个人的来历,由风便根据情况一一寒暄,当然,这也更像是一种相互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