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梁仍又用英语嘱咐司机,在途径商场前面的空地停车,等后面车上来,他乘坐另一台前往。
由风想要表示反抗,奈何身体条件不允许,她现在耳鸣眼花,头痛欲裂,如果真的去了确实可能会起反作用。
想到跟梁仍已经把所有细节都勾兑好了,也只好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方案。
“头疼。”由风声音嘶哑地快要辨别不出声音。
梁仍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注意到街边的一家中超,语气安抚地说,“我去给你买点水。”
由风摇摇头,“我想吃冰淇淋。”
由风很少说话底气这么虚弱,她仿佛从一只凶猛的猎豹,变成了乖顺的猫咪,此时正喵喵叫着撒娇。
梁仍毫无招架能力,考虑到她正肠胃炎,没有直接同意,但还是心软地说,“那我买一根冰淇淋,你只舔一下。”
由风瘪瘪嘴,抬着下巴傲娇地回答,“好吧。”
车靠边停下,梁仍下车时,还不自觉抬起了一侧嘴角。
这家超市很大,他进去里面目标清晰地寻找着,顺便跟秦星南通了个电话,说明位置和安排。
司机用蹩脚的英语跟由风说,他要去洗手间,由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车熄了火,热带地区闷热潮湿的空气,不多时便让车厢里空气稀薄,难以呼吸。由风本来就发着烧,眼下因为高温感觉自己身体有一种灼烧的刺痛。
实在受不了,她打开车门走下来,想要去超市里找梁仍,顺便吹吹风扇。
此时梁仍正在超市二楼的窗边挑选着她会喜欢的冰淇淋口味,余光便感受到由风靠近的身影。
停车场距离超市有一段距离,由风脚步缓慢,身量单薄,在这异国他乡之中显得尤为柔弱。
梁仍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某种预感,此刻他很想听见由风的声音,便拨通了她的电话。
由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有些莫名其妙,脚步顿住,接起电话,“怎么啦?”
“你想吃巧克力的还是草莓的?”
梁仍看着由风努力思考的样子有些好笑,过了半天她突然说,“香芋的。”
梁仍轻轻笑了,“这里没有香芋的,回国了再给你买。”
“那随便吧。”
梁仍刚刚要说些什么,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鞭炮一样的声响,紧接着便是人群的骚动。
由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在抬头静静看着梁仍在窗边的身影。但梁仍突然转身大步跑开。
“由风,躲去旁边的柱子后面,快!”
这时由风才后知后觉地知道了些什么,肾上腺素飙升,让她立刻恢复了神智的清醒,按照梁仍的指示,躲在一根不粗的廊柱后,她在混乱的人群声中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
“蹲下。”
由风照做。
梁仍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来,他知道此时最容易发生危险的地方便是这样的超市,他必须想办法为由风解除危机。
正当他准备跑向由风时,他看到不远处端着枪的大胡子,正凶神恶煞地对他嘶吼着,朝着他狂奔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梁仍转向了另外一边,他必须把人引到远离由风的地方。
由风躲在柱子后面用手机屏幕反光看到了一切,在看到梁仍转头的一瞬间,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理智告诉她要冷静,要相信梁仍。
但事实上,她现在心急如焚,恨不得冲上去跟那个大胡子拼个你死我活。
好在这些人只是想要敛财,很少直接对人开枪,尤其是如此明显的外国面孔,更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惹上了国际官司他们更是麻烦。
所以那大胡子只对着天开了一枪,但那剧烈的爆裂声足够让已经受惊的人们更加恐慌。
梁仍停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向他跑过来,嘴里用复杂的口音喊着“把手举起来。”
梁仍照做,之后枪口便粗暴地抵住了他的眉心。
那人棕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淋,散发着强烈的狐臭味道,每一声威胁的嘶吼都伴随着漫天飞舞的口水。
梁仍不自觉皱着眉往后躲了躲,但他的动作却激怒了眼前的暴徒,他更加用力地用枪口撞击梁仍额头,嘴里喊着“Money!Money!”
梁仍把手伸进口袋拿出自己的钱包,大胡子一把夺走。
正当他要继续威胁梁仍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嗓音沙哑的女性大吼着“Hey!”
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大胡子下意识回头,只见那东亚女人面容清丽,坚定决绝的眼神中带着阴骘的煞气,像一个视死如归的战士在保卫着自己的战友。
由风倏地抬手,拼劲全身力气,用手掌根部自下而上,朝着大胡子的鼻子推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一声脆响,鼻骨断裂,那大胡子瞬间眼前一黑,捂着鼻子哀嚎。
梁仍立即作出反应,一手抓住枪杆,一手用力击打大胡子手肘脆弱处。
剧烈的酸痛已经令那人短暂失去了还手之力,此时意识已然不甚清醒,没折腾几下就在两人的配合下丢了主动权。
周围的喧嚣声越来越近,大胡子的同伙马上就要赶到。
梁仍拉起由风的手向停车处跑过去,正巧司机也刚刚赶回来,一脸无措地颤抖着双手。梁仍示意他上车,然后吩咐向营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