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风站在门外,默默下定决心。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外婆,对不起。什么报应我都会承受,但请您保佑梁仍,一定要他健康幸福。”
夜色降临,梁仍曾回头望向门外,但他看到的是,空无一人。
……
不久后,梁仍毕业了,他毅然远赴国外读研,走得决绝,自此两人彻底断开了联系。
由风在那之后,一连缠绵病榻几个月,大夫只说是因为心情抑郁造成的免疫系统问题,却迟迟无法让她恢复健康。
齐维娇曾到江滨御府探望她,在她记忆里,那天一进门她便被吓坏了。这还是她认识的由风吗?两眼无神,身形瘦削。
“柚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齐维娇双唇颤抖,眼泪唰地落下来。
由风转过头看看她,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儿。”
“不就是分个手嘛……你也不至于这样折磨自己吧。”
由风从茶几上拿起一颗枇杷,好像是谁来看她顺便带的,她没什么印象了,不过能来看她的人也并不多,猜也能猜个大概,她顺手递给齐维娇。
“是啊,你说得对。分个手而已,只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好像是钟人元派人送来的水果,很好吃,你尝尝。”
由风语气十分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更让齐维娇觉得害怕。
“柚子,你要是实在难过,你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由风摇摇头,甚至笑了起来,“娇娇,我不想哭,我也根本不难过。梁仍离开我是对的,他那么好,只要找到一个跟他心意相通的人,他们会过的很幸福。”
“那你呢?你也要幸福才行啊。”
由风踢掉那双情侣的粉色拖鞋,抬起双腿,窝在沙发里,宽大的睡衣更显得她消瘦骨感,她望着落地窗外,阳光明媚,碧空如洗,可是那双迷人的眼睛里却尽显灰暗,似乎任何光芒都照不进无尽的黑洞。
“我有比幸福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
“我已经查清楚了,谢家欠钱的小贷公司跟钟巍脱不掉关系,我会要他下地狱。还有那些曾经逼迫过梁仍的人,全都要付出代价。我,要站在顶峰,要做真正的强者。”
齐维娇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她说不上来由风到底哪里变了,但是她就是觉得由风不一样了,某些曾经尚存于她内心的纯真彻底消失了。
由风身体稍微恢复后,她便立刻会见了钟人元,两人越过由清国和杨培,直接签订了对赌协议。
十年内由风要不惜代价,平稳解决钟惠集团内乱,推钟人元上台,事成后钟惠集团与由氏签订长期战略协议,保由风成为继承人。
否则由风就必须以由家继承人的身份嫁给钟人元,或由风未能继承由氏,则要将自己名下所有股份转让钟人元。
此事除了他们本人和个别亲信,没有人知道,由风冒着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风险,去赌一个胜算并不大的可能性。
钟家长久以来你死我活的内部斗争,派系众多,关系复杂,始终是大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趣闻,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更不是随随便便能消除的困境,想要真正破局,难如登天,可能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
但不久后,钟惠集团宣布,由风以杨培高级秘书和法律顾问的身份正式入职钟惠集团,次日与钟人元高调发布订婚喜讯。
一时间轰动整个商界。
梁仍保送了国外的研究生,在去往他国的路上,看到了他们铺天盖地的新闻,就连机场的广告屏幕中,都播放着钟惠集团珠宝折扣促销的视频,钟惠和由氏都借此良机大刷了一波存在感,业绩直飞冲天。
梁仍苦笑,这才是她本来应该拥有的人生吧,他们的相遇就像一个短暂的意外,美好却又虚假。
只是梁仍没有看到,那场所谓的订婚仪式中,由风穿得是一身干练的西装,当所有人都挂着或愉悦或伪善的笑容,只有由风,是现场唯一一个没有表情的人,麻木且冷酷。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由风已经披挂上阵,准备破釜沉舟,她不再有退路,也不再有软肋,这一次,她可以放开手脚去拼搏,所以她必须赢。
接下来,由风开始逐步开展攻势。
刚开始,由风以杨培秘书的身份便利,迅速摸清钟惠集团内部情况。然后迅速转岗法务部和财务部,开始暗中对业务进行全面调查,搜集证据。
紧接着,转岗审计,联合外部审计,雷霆手段处理一大批不合格人事物,陆陆续续被执法机关带走十几名高管,离职几十个核心人物。
一番轩然大波之后,由风开始全面负责钟惠集团的人事工作,大刀阔斧改革制度,以钟人元的名义引进高素质职业经理人,为他铺路。
最后,由风升任钟惠集团总法律顾问,实名举报钟巍财务和个人作风上多项罪名,证据确凿,钟巍被抓,钟人元顺利上位。
短短几年的时间,钟惠集团彻底更新换代,业绩一路飙红,创下历史记录。
没有人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漂亮女人,竟然能够在钟惠集团如此搅动风云,真的把阻碍钟惠集团多年的陈疾顽疴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