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维娇自嘲地笑笑,又继续道,“也不怕你笑话,我第一次来月经就是在上体育课的时候,从校服裤子透出来,被他们看到了,他们当时的嘲笑讽刺,几乎像把刀一样要把我杀掉。那一刻我是真的想到了死。”
“然后,由风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拿着羽毛球拍出现,重重抽在了那个女生的脸上,顿时所有人都吓傻了,只看到鲜血一阵一阵从她脸上流出来,然后现场一片混乱。”
“由风像救世主一样走过来,把她的校服围在了我的腰上,让我哥把我带走,然后她一个人静静站在人群中,却没有人敢惹她。那一刻开始,她就是我的英雄。”
“只是后来,对方找到了由家,要求由风当众道歉,她怎么也不肯,被由爷爷打了个半死,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过。由爷爷最后都拧不过她,亲自出面把事情摆平,但是罚她去公司刷了半年的厕所,还再也不许她去上羽毛球课。”
“我知道由风喜欢你,虽然我很嫉妒,但是我知道由风这些年过得有多苦闷,她从来没说过喜欢任何东西,她只喜欢过你,所以我想她快乐,我甚至曾经真的希望你们可以走下去。但是……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你是怎么想的?”
梁仍眼神呆滞地望着远方的空气,半天才动动嘴唇,“我还有选择吗?”
齐维娇看着他,甚至在他眼里看到了灰暗。
那个曾经热烈的少年,好像逐渐熄灭了心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
那漫长的一天,怎么也过不到尽头,梁仍失魂落魄地走在学校林荫路上,脑子里混乱无比。
贾博文和张扬终于找到他,赶紧追上来,“梁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没什么。”梁仍现在并不想说话。
贾博文急得跳脚,“还没什么呢,那热搜大家都看见了,学校论坛里也都在说这件事,由风真的……把你绿了?”
张扬叹气,“早就警告过你了吧,由风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你跟他们玩不起,那些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哪能那么单纯的安心跟你谈恋爱啊。”
贾博文给了张扬一记肘击。
梁仍满腔的愤恨无处发泄,他重重叹了口气,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行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不想说这些。”
贾博文觉得,那大概就是八九不离十了,自家兄弟这么被人糟蹋,他怎么能看得下去。“走吧,喝一杯。”
张扬也是声色圈里的人,他晚上还有其他的聚会,便先走了,心里盘算着顺便给他兄弟打探些情报回来,能让他早点死心最好。
梁仍没拒绝贾博文的邀请,他们去了星光酒吧,点了一瓶威士忌。
梁仍平时十分自律,其实鲜少喝酒,但这一次,他确实希望酒精能让他短暂忘记痛苦。
喝到临界点时,梁仍终于开口了,“老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都被绿了,当然是分手啊!你不会还准备要原谅她吧?”贾博文并不了解事情全貌,所以在他看来,梁仍的犹豫简直不可思议。
梁仍苦笑,“如果她真的跟别人好了,事情反倒简单了。可是她没有……相反,她在为了我而受苦,你懂么?我的心啊,痛的像在火上烤。”
贾博文没太听懂,“什么意思?”
梁仍端起酒杯又猛灌了一口,“照片里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啊?”贾博文下巴都快惊掉了。
“由家想要把由风嫁给钟人元,由风为了我,和钟由两家对抗,她想尽了办法,用尽了手段,但是被由清国发现了。由清国就那样……让我亲眼看着……他如何折磨由风。”
回想那些画面,梁仍就觉得胸口被千斤顶压住一样钝痛,快要无法呼吸。
“你知道么?我宁愿那个受苦的人是我,我也不忍心这样看她被欺负,但是我无能为力,我不能直接带着她离开由家,我也没办法介入钟由两家的联姻,我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废物……好像除了离开,我不能再为她做任何事情。”
梁仍的话实在有些超纲,贾博文没见过这么声势浩大的恋爱,实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安慰他,伸出手拍拍梁仍的肩膀,“那你准备怎么办?真的分手?”
“我做不到……”梁仍垂下头,手里不停转着玻璃杯。
贾博文叹口气,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恋爱的小事,这样一比较,好像都变得不值一提了。此时他实在没有成熟的经验可以传授。
“我也算见证你们这几年的爱情了,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大概率没结果么,怎么这会又钻起牛角尖了。既然在一起是互相折磨,还不如各自安好来得痛快呢。再说,你怎么知道这样下去,由风还能不能坚持啊,说不定她也动摇了。”
“如果她动摇了,我会遂了她的愿。我甚至现在真的希望,她其实没那么在意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放弃我。可是她没有,她还在为了我们努力,我一个老爷们儿怎么能先打了退堂鼓。”
“那反正就是得看着她受苦了,真不知道你到底选哪个更难受,好像怎么选都不对,唉……怪不得你心烦,我听着都头大。”
贾博文也皱起脸一起苦恼,拿起杯子和梁仍对碰,又灌了一口进去。
梁仍那晚醉的不像样子,贾博文叫了寝室几个人都过来,才把喝得烂醉的梁仍运回寝室。
那一晚由风依然是在地下室度过的,她被关了禁闭,断绝了与外部的一切联系。
由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着梁仍,靠着纯粹的意志力勉力坚持,她就是这样倔强,甚至做好了抗争到生命最后一秒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