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由风在跟梁仍的通话中睡去,她好像很久没有睡过那么安稳的觉了,但她不知道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第二天,由风又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吵醒。
这一次是许放。
许秘书一向是个沉稳持重的,除非事态十分紧急,其他时候都是信息沟通,很少这样冒昧打扰。
由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坐起身,默默做了几秒心理建设,接通电话,许秘书说由清国要她马上回别墅一趟。
“是有什么急事吗?”
许放叹气,语气感觉很是为难,“不好说,您回来就知道了。”
结果由风刚进别墅大门,就被乔文艺拉到一边。
“姐儿啊,老爷子在书房呢,你可小心点应付啊,你姑姑来了,不知道说了什么,老爷子气得把古董花瓶都摔了。”
由风不知道什么事情能把由昱尧掺和进来,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我知道了,谢谢乔姨。”然后由风沉着地走进去。
书房的门关着,由风敲了敲,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姑姑。”由风对由昱尧打招呼,由昱尧眼睛红肿,像是刚刚哭过,没有回应她。
由风走进去,礼貌叫了一声,“爷爷。”
话音刚落,由清国便抬手将一摞照片甩飞在空中,一张张人像从天而降,有的掉落在由风头上,划得脸生疼,有的掉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由风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缓慢蹲下,一张一张拾起来,每捡起一张,她的手就跟着颤抖得更加厉害。
“自轻自贱的东西!枉我这么多年对你悉心栽培,你竟然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情!”由清国怒发冲冠,口不择言。
由风苦笑,站起来看着由昱尧,眼睛里充满了失望与怒火。但由昱尧并不与她对视。
“这些照片是姑姑拿来的?”
由昱尧重整旗鼓,直了直腰板,反问道,“怎么了,你自己敢做不敢当?”
由风皱着眉头,眼神逐渐开始冷漠,恨不得把目光变成一把刀子,挖出她的心来看一看,是不是黑的。
“那姑姑倒是说说,我做什么了?”
“你……你的那些烂事儿,我都说不出口,丢人现眼。”由昱尧把脸转向一侧,不看她。
由风点点头,“好啊,那我自己说。我寄宿在姑姑家时,徐间在我的卧室安装摄像头,不是姑姑最先知道的么?当初难道不也是因为这些,你才找借口把我送回了由家?你竟然把这些东西保存了这么久,现在掏出这个是做什么?”
由清国整张脸皱在一起,眼神犀利地看向由昱尧,“小昱,由风这话是什么意思?”
由昱尧欲言又止,“爸,我也不怕你骂我了,当年……我是因为觉得丢人,没脸说这些,也是给由风留点清白,毕竟她还小。”
听到这里,由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真的是为她着想,怎么会把证据留存这么多年,又怎么在她如此艰难的时候拿出来羞辱她。
“可谁知道,前几天这丫头自己主动去找了徐间,吴妈亲眼看着由风走进了书房,两个人在里面……待了很久才出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徐间还……早就有那贼心,他俩能干出什么好事儿!你说,你们暗通款曲多久了?”
由风讽刺地笑了,被由昱尧的脑洞折服,“姑姑会的成语还挺多啊。”
由昱尧瞬间气急,伸出手打她,其实以由风的身手,完全可以还击或是躲开,但是她没有,此刻她需要扮演一个弱者。
但她还是偏了偏头,那一巴掌只落在了她脖颈间,挠出几条红印子。
“由风!你有没有良心啊,我是你姑姑!你没人要的时候,是我养了你!可是你如今在做什么?!白眼狼!不要脸!”由昱尧声泪俱下,她是真的很难过。
由风闭着眼,耐着性子等她骂完,由清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不说话。
“姑姑,当年我只有十二岁,我难道不是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么?你们那会儿在卧室里的争吵,我跟徐程康在门外都听到了……所以你为了维持那可笑的婚姻,把我送走,我能理解,对此我始终守口如瓶,我已经算报答了你的恩情。”
由风低头,又欣赏了一遍那些不堪入目的图片,然后默默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原本我以为你会帮我处理掉这些,没想到,你竟然一直留着,如今还拿出来背刺我。”
由风自嘲地笑了两声。“我是去找了徐间,但是我们只聊了工作上的事情。信不信由你,或者你可以直接去找他求证。这些照片……我收下了,如果以后你再这样诽谤造谣,照片会变成证据,我会把徐间和你一起告上法庭。”
由昱尧被说的哑口无言,她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愤怒,还有对年轻女孩的嫉妒,疯狂的嫉妒。
年轻时,徐间作为由清国的得力干将,能与由昱尧结婚,是由清国给他最大的奖赏。
但这么多年,由昱尧始终知道徐间根本不爱她,从他们结婚的第一天起,徐间对她就是不冷不热。
由昱尧没有工作,也没有什么其他爱好,她的世界里只有家庭和婚姻,所以她是痛苦的。
曾经她以为徐间只是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有心思琢磨男女之事,直到她亲眼看见徐间对着电脑屏幕□□。她的世界碎裂了,而且屏幕里的那个人,是她养着的孩子。
从那以后,由昱尧看由风的视角变了,她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而是一个亭亭玉立、花枝招展的少女。
她漂亮、优秀、高傲,她拥有着她嫉妒的一切……由昱尧曾经尝试过改变,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苛责一个孩子,但是她做不到,所以她索性将由风送回了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