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呼出的白气,一阵又一阵在眼前散开,由风悄悄地用手指挠了挠梁仍掌心,他低头看向她,眼底盛着笑意,比头顶的阳光更加灿烂。
到了漂流点,他们穿着厚厚的衣服,一起窝在拥挤的皮筏上,随着小溪穿梭在落满白雪的树丛中间。
阳光从冰晶上、从溪水里、从爱人的眼中折射出醉人的光芒。
不知道究竟是谁先主动靠进,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闭上了眼睛,他们在蓝天黑土间,第一次拥吻……
由风被梁仍温热的气息覆盖着,起初他的吻很轻,像是落在花瓣上的雪,带着一些柔软的试探。
直到他感受到由风全身心的接受,才忘乎所以地进攻,品尝着青春悸动的欢愉。
微风吹过,带着松木的清香,恍惚间由风似乎看到了梁仍泛红的眼尾,他扣在她腰后的手,也逐渐更加用力,带着实实的暖意。
原来爱人的嘴唇是这样柔软又清甜,随着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将一阵阵暖流迸发至全身每一个细胞,让人流连忘返,让人无法自拔。
一直到最后,他们可能都没记住那片森林究竟长什么样子,只记得飘乎乎的身体,凌乱的呼吸和拥抱的温度。
……
后面几天,由风跟外婆一起学会了打牌,去邻居家赢了不少战利品回来。
外婆教她织毛衣,但她实在学不会,最后放弃了,只能安安静静蹲在一边,替外婆捋线。
梁仍带她去吃了当地的小吃,还从邻居家偷了些柿子,真的很甜。
到了晚上,外婆会温一壶小酒,祖孙三人坐在院子里,支起帐篷,围着火炉唱着歌。外婆那带着满满乡土气息的戏腔,配着梁仍美妙悠扬的吉他,竟然毫无违和感的动听。
由风终于学会了喂鸡,也跟家里的大黄熟络了起来……
但相聚总是一时,分别必然会来临。
他们离开的那天,老太太哭成了泪人。
由风一步三回头,梁仍却告诉她,别回头。
她知道,梁仍的心比她痛一万倍。
回景城的路上,他们沉默了许多。过年的几天,就像是误入了桃花源,一切虚幻又美好,当大梦初醒,回归现实,总是有难以开解的失望和烦忧。
只是这一次,由风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再也无法忽视的身影。
车子到达女生宿舍楼下,梁仍把由风所有的行李搬下车。由风面容沉重,似乎在留恋最后的光阴。
梁仍故作轻松地说,“去吧。”
由风点头,转身缓慢离去。
当她马上要走进楼门时,梁仍又喊住了她。
“小风。”
由风回头,依然是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有事给我打电话。”
……
由风的生活又回到正轨,开启了繁忙的日程。
正月十五一早,徐程康便开着车到她寝室楼下。
“上车。”徐程康态度总是凶巴巴的,但由风却知道他是只纸糊的老虎,耳根子软的很,只是青春期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浮躁,所以倒也没太大担心。
由风刚一上车,他就开始质问,“老实交代,前几天去哪了?”
“榆市。”
“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跟谁去的?”
“哪种地方?你好好说话。”听着徐程康这么不尊重的语气,由风莫名也来了些火气。
“我问你跟谁去的?”
由风冷硬的回答,“你管不着。”
徐程康还从没这么认真的跟她生气过,“男的女的?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能不能别像挤牙膏一样费劲,你自己说!赶紧的!”
“男的。不行吗?”
徐程康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由风,以为自己听错了。
“由风,你长本事了,都敢跟男人出去鬼混了!我看你是活腻了!要是被外公知道了,还不扒了你的皮!那男的谁啊?你们都干什么了?”
由风有些忍不住了,“你吼什么!什么叫鬼混!他要扒我的皮就来扒呀!”
由风怒气冲冲开门下车,徐程康也跟着下来。还好假期的学校几乎没有人,不然他们这一场伦理大剧,可是有得围观了。
“说你两句你还不爱听了!给我站住!”
由风知道徐程康也是担心她而已,她只是无法容忍他把她和梁仍的关系说得那样不堪。
而且,最重要的是,徐程康说中了她心中最痛的点,也是她一直回避的点,那就是由清国如果知道了,会有怎样惊天动地的暴风雨等着她,她其实并不像她说得那样不在乎。
由风深呼吸,试图平复一些心情,然后站定在原地。
徐程康走到她面前,“由风,不管他是谁,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就跟他一起走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孤男寡女的,他要是把你卖了呢?他要是把你……怎么样了呢?你在由家待了这么多年,这点防范意识不会没有吧?你就这么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