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仍手上动作不停,面无表情的回答,“我可不想再收拾一遍残局了。”
“那是风吹的,又不是我打翻的。”由风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莫名其妙。
“嗯。”
反正对着梁仍,由风那些雷厉风行、诡计多端的十八般武艺,一个都派不上用场,当然了,杀手锏不能轻易出招,必须等到关键时刻一击毙命,此时只能听之任之。
梁仍走进厨房开始刷碗。
由风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谈不上是疏远,只是好像确实很不想跟她纠缠而已。
由风想起了十年前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和两年前医院里的背影,梁仍爱她,却总是猝不及防的离去,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沓。
由风不禁感觉有些莫名的惆怅,他们之间,看似总是梁仍为她做的更多,但是关系里掌权的却永远是他。
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无处发泄,无法言语,不想再盯着他看,真令人心烦意乱。
于是她随手抓起桌上的湿纸巾,开始擦桌子,越擦越大力,擦到桌子发出“吱呀吱呀”的怒吼,桌上的瓷杯与桌面之间发出“叮叮咚咚”的碰撞声响。
梁仍听见她胡作非为的噪音,回过头瞥了她一眼,毫无波澜的说,“不想擦就别擦,别给我桌子擦坏了。”
“擦坏赔你。”由风不服气,他越是说她,她便擦得越大力。
梁仍只觉得她此刻有些幼稚,搞不清她为什么突然有情绪,但还是正常接了一句,“不是什么你都能用钱赔。”
由风总觉得他在含沙射影,但苦于没有证据,索性泄了气,一把将擦完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看他干活,一直等梁仍结束,由风才起身回到房间。
那一夜风雨都没停,同一屋檐下的两个人都辗转难眠。
其实没有彼此他们也都活得很好,但是天知道为什么人总有这样的执念。一边说服自己,其实一个人可以,一边又要念念不忘,认为那是人生的缺憾,总是想方设法的靠近,却又彼此猜疑。
谁都不想先承认软弱,谁都不想先低头认输,但是却还赖着不走,希望对方先说,我真的离不开你。然后心安理得享受胜利者的果实。
爱情,果然是勇敢者的游戏。
……
第二天,由风虽然睡得一般,但整体精神还不错。
前一天她已经从秦星南那里得知了健身房的方位,换上运动衣裤准备去活动一下。
这两天没有太多的行程安排,由风并没有让向洁始终跟在身边,就让她自己安排休息了。
不过拼命三娘向秘书可没时间三心二意,光是为了让由风能开二十天的小差,她就必须努力协调各方把所有事情挡下来,反而忙到脚不沾地了。
闫野自从下雨开始,就躲在屋里跟着秦星南他们打牌,玩上了瘾,简直开始忘乎所以,始终没见人影,由风倒也乐得清闲了。
刚走到楼下恰好碰见同样穿着运动服的梁仍。
梁仍抬头,看见她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扮,问道:“去哪?”
“想去跑步。”
梁仍微微颔首,“这边不安全,不方便做户外活动,健身房当地人比较多,没什么女生,卫生条件也不好,你别去了。正好我要去打球,一起吧。”
由风眨巴眨巴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梁仍的说辞天衣无缝,她只能乖乖跟着他出门。
两人并排走在柏油路上,距离不远也不近,旁边偶尔有细长的流浪狗经过,梁仍会自然的挡在中间。
这次来接他们的车换了一辆小巧的商务轿车,不过依然看得出,应该是防弹的。
初晨,经过一晚的风雨洗礼,空气新鲜了许多,伴随着遍布各处的广播喇叭,一阵一阵的诵经声又开始了,虽然在车里听得并不算真切,但这样遥远的吟唱还是让人产生了短暂的平和。
当地的羽毛球馆跟由风想象当中并不一样,她望着室内平整的红土地和肤色各异的球友,一时感觉穿越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梁仍见她的表情有些好笑,“傻看什么?没见过这么原始的场地吧?”
由风转头,干脆利索的从梁仍包里取出一根球拍,在手上掂了掂重量,又试了试拍线的磅数,心满意足的开始活动手脚热身。
“我们两个对打?”由风问。
“我们先上去拉一拉,待会可以找人比两场。”
两个小时后,一对来自东南亚的小情侣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的摆手,用带有独特口音的英语重复,“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
由风和梁仍对视一笑,默契的抬手击掌,下场准备回去。
皮肤棕褐色的小个子姑娘问道,“你们是专业的吗?我们在业余里打得也还算可以了,但是感觉跟你们水平差了很多。”
梁仍先开口,用一口标准的英音回答,“不是,我们只是以前在学校一起打过球。”
旁边小伙子也凑过来,汗水还在顺着他的发梢往地上滴,“你们配合的太好了,你老婆杀球很牛。”说着他还不忘比划一个大拇指。
梁仍没反驳,也没肯定,只是礼貌的笑一笑,然后就从包里掏出了一条毛巾递给由风。
由风还在大口灌水,心里琢磨着这男人的惯用伎俩,就是用沉默误导对方。
还没等她想明白,突然被另一个想法覆盖了过去,因为她接过毛巾在脖子上胡乱抹了一把,然后回头却看见梁仍在用一条一模一样的毛巾擦汗。
“新的?两条?你提前算好了今天要跟我一起打球?”
梁仍要笑不笑的,慢条斯理收拾着球拍,“巧合而已。”
由风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也习惯了他的“老奸巨猾”,这么多年了,不管她在外面怎么叱咤风云,却每次都会栽在他预谋里。
“又装蒜,我上赶着找你,你不搭理我,现在又要套路我,你这叫欲擒故纵?”由风不满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