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桑羽扯着嗓子大喊,两人分明在一间房内。
张医师在门口轻敲,桑羽一把将他扯了进来,“张医师,我家少爷耳朵好像听不见了,你快过来看,”
张医师愣了一下。
桑羽接过张医师的药箱,牵着张医师小跑到床前,张医师皱起眉头,“不是说腹部受伤了吗?怎么连耳朵也……”
张医师被桑羽扯着袖子按到了他家少爷的额头上,这一按不得了,张医师迅速将江绝的衣服扒开,只见江绝周身皮肤鲜红,腹部那药压根就没撒匀,“哎吆你们这些人办事,这药哪能只撒一半,从小就没养成好习惯。”张医师吐槽了一口,接着摸了一下金创药的粉末,又赶紧在自己的药箱出拿出一瓶来,好好铺匀再包扎起来,包到背后,又见江绝背后各种鞭子尺具的新伤旧伤。
“你家少爷还在被江老爷打吗?”
桑羽心里咯噔了一下。
“真不是个当爹的,”张医师数落到江绝头上,“你说他也是,分明是江府的少爷,哪能如此不爱惜自个身体,他不按时上药,你们也不督促主子吗?”
张医师看着桑羽道,“我都说过上万回了,按时服药按时服药!上了这一回药,下回又很随便敷衍过去,就是年轻拿着身体浪,受了鞭子上药硬扛,也不按时吃几服药里外兼调,你看如今这便中了招,高烧不止,把耳骨烧损了……”
“那有什么办法?”
外面的雷电穿过纱窗射到地上,江绝一抖,大声喊“桑羽,桑羽温水来了没有!”
“来了!”桑羽扶他起来,水杯端到了他唇下,他这才不喊了,喝了两口。
张医师摇摇头,沉默了。
桑羽红了眼,手中的水全都抖了出来。
“桑羽你端个茶水都不会了吗?”江绝又在很大声的吼了。
“害……江少爷先有眼疾,后这耳疾又拖了许久,抓两幅药先把身体养好看看吧。”张医师提笔写字都有些无力。
桑羽握紧手心,苏喜低着头,默默把屋子里有关稚优练过的字帖,还有作业本全都收了出去。
*
祠堂里的香火总是令稚优做很凶煞的梦,她梦到小时候的江绝可真嚣张啊,对她嚣张,对他自己也嚣张到毫不留情,好多自残的方式,每每被她撞见时,他都要连累她一起,而她的出现,反倒促成他自残的方式更为致命。
“江绝你怎么躲水里面了?你的胳膊好了?”
江绝从水里冒出头,红着眼睛便用手使劲蹭了蹭,“稚优你怎么又来了?隔几天就来我家,还敢来我家汤池,你真是不害臊啊。”
“我娘带我来你家吃龙眼,我特地送了很多龙虾来交换,这回我可是光明正大进了你江府,才不像你,每次进我稚府都爬狗洞,你才是不知羞!”
江绝被呛了一口水,脸都红了,却故意扯开话题问道,“你娘竟然也来了?”
“对啊~我走的正门!”
稚优看着他滑进水里,好半天没有冒头,正凑近水面去看,又被他冒头扬起的水花洗了个脸。
“你……!江狗你是条狗啊你!”
“有这么会游泳地落水狗吗?咳咳咳……”江绝从水中扑腾起来半个身子,反倒又被呛了一口水,咳完后又仰起脖子,
“看什么看!我这是为了躲我哥他们教课,才特意躲在水里。我问你,你娘是不是也让我的兄长们教你念书?”
小稚优嗤之以鼻,“我需要他们教?”
“他们最爱抓小孩念书了,如果你不爱念,就跳下来,和我躲在水下玩……”
小稚优什么都觉得好玩,尤其觉得和江绝在一起,好玩的东西变得更好玩了,这便下了水,不料水中有铁链,江绝反手就要把她锁住,江绝让她大声喊阿娘……小稚优在水中扑腾逃得极快,发现江绝没追上来,她才知道江绝的双腿被铁链锁住了,“这又是什么意思?”她问。
他硬答,“就是喜欢玩铁链。”
“傻子!”她道,“水里好冷,你这么做分明就是想生病,好让你哥哥不教你读书!”
水面上飘着稚优揣在口袋里的龙眼皮。
江绝嘴角一勾,眼角一眯,“你也是傻子,不想学习的话你就听我的,躲水下来,我保证你阿娘日后不会让你跟着我那两个兄长学习。”
“略略略略略略略……我才不会用这么自残的办法躲避学习!我的方法高级得多!”
“什么办法?”江绝在水中憋得脸发红,偶尔伸出头来呼吸两下。
“我会哭啊!”稚优嘴角一勾,“我一哭,我阿娘可心疼我了。”
“可是没人心疼我,我哭了也没用,”小江绝眼神坚韧,“再说男子汉大丈夫,我才不会哭。”
确实……她好像还未看见江绝哭泣过,不,不对!
“我看见你哭过!!!!!”
画面一转,江绝躺在床上,特大一只,背后全是被乱棍打下来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