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如果你觉得造谣诽谤老师有理的话,你尽管去告,我江绝不怕任何人。”江绝嫌弃地蹙眉道。
其他说错话的学子纷纷自扇巴掌,听得江绝心里的气都消了。
小五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自知无颜祈求优学娘子的原谅,只好鞠躬,三鞠躬,“今日起无缘在优学娘子门下请教解题,学生汗颜,望老师多保重。”
大家都走了。
稚优转身,看到了一直在她后面站着的朝云歌,刚要开口,朝云歌便道,“我不会走。”
稚优松了口气的同时,眼前那层清明又似乎被雾蒙住。
只要朝云歌不走就……好。
毕竟,因为自始至终,她想教的只有他一个而已。
*
江绝眼睛一闭,怎的,学生们都走了,只剩他朝云歌了?
“我可是帮你出了这么久的气!”手还火辣辣地疼呢,他吼道:“还有我呢,”
眼睛瞎了不成,“怎么就只有他在!”
稚优眉心放平,心放静,看向江绝,江绝的眼睛里这几月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知道,且一直知道江绝不爱读书,对科考志向不大,曾经他两未哥哥都科考高中时,他故意自残,并看到八股文就呕吐。
这些她通通知道,正因为她知道科考对江绝来说没有意义,她才觉得在科考前让他眼疾耳疾,在科考后再治好他,等等等等这样做是可以补偿的。
“江绝,我日后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看到这两人对视,朝云歌立马道:“优学娘子,在科考前这段时间里,我们离开江府吧,去……”
朝云歌想说,与稚优去外头租一个铺子,他愿意付钱,请优学娘子只教他一个人。
“优学娘子又不是只教你一个!”江绝拉着稚优的手腕往左,把她拉过来,让她的视线里只有他。
“优学娘子继续留在这里,江府的书堂依旧给她用。”
稚优道,“我哪有那么大脸面?”
江绝视线低下,抿嘴,“优学娘子,我错了。”
朝云歌听不懂他们的加密语言,只觉得江绝这样强势地拉老师的手腕,实在是孟浪。
他急切地想把优学娘子扯过来,但以他的性格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江公子他最近也没来上课,想必对学习也不太上心,老师你就教我一个人吧。”
他的嘴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真是急了,说完后他后脖发烫,烧到脸上。
“谁说我对学习不上心?”意识到朝云歌这话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江绝推开他,“敢说我对学习不上心,瞎了眼都要学的人对学习不上心,那这世间就没有学子对学习上心了。”
稚优很想反驳:你幼时可不是这样的,你幼时对书本做的哪些事情,你幼时为了逃避读书练字扯的谎话,甚至不惜自残,摔断了胳膊,或是生了一场大病的往事,她可都没忘。
稚优动了动唇,终究没说出口,江绝想着朝云歌面前争点颜面,不输口气,她这点可由着他。
江绝注视着稚优,双目明亮,清澈动人,重复那句:“优学娘子,我特别喜爱读书,这些日子你都看到了,我从未缺席过你的课堂,不过这两日没来,你要坚定自己眼睛看到的,不要听信旁人所言。”
“知道了,知……”她本意只是敷衍着应和江绝,话说到后面,“知道了”这三个字却愈发不定。
江绝特别喜爱读书?
……江绝喜爱读书?
江绝好像真的喜爱读书。
如果他不喜欢读书,为什么今日早晨她看到所有学子的作业都被江绝解过了呢?
他真的只是为了帮她,才翻书学习的吗?
稚优刚想到这一点,头脑乱糟糟地,突然被朝云歌的语出惊人打断了思路。
朝云歌不想忍着了,他对优学娘子直白道:“优学娘子我想离开江府书堂,只想你教我一个人。”
江绝嗤笑出声,手心紧握。
其实从很早之前,从优私塾创办开始,朝云歌就知道优学娘子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教他。
卷面上那些明晃晃的偏心,优私塾离了他就休假的证明,还有优学娘子时时刻刻只对他一人的苦口婆心和期望:朝云歌你要好好学,将来你一定要当状元!朝云歌你一定是状元的!
他紧抿嘴巴,搬出杀手锏,“老师你若是不同意,那我今日只好和其他诸位同窗一样,”他坚定道,“另寻他师。”
“我不准……”稚优的话语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