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荒,她头一次没看侧边的窗户,而是轻轻敲了门。如何轻的呢,她看到了增高的瓷片渣,看到了地上的石头,她手心握紧,竟有些害怕,江绝不愿意让她来着,江绝会怎样把她赶出去,江绝会不会大喊来诬陷她……
大树刮得猛,她看着庭院的大门,直到真的没有旁人的动静,她才又敲了敲门。她记得这扇门换过很多次了,她以前都是一脚踢开的。
她再次敲门,屋中没有动静。她这才看到窗户打开了一扇。风那么大,树那么晃,江绝只有全聋了,才能打开窗户还能睡得着。
知道是江绝给她留的,她站到窗前,拉了拉衣服,没有往里进,“江绝我知道你听得见。”
“江绝。”
“江绝。”稚优把头探进窗户里,一想起小时候江绝拿线拉着窗户,她一探头,他就把线松了的往事,她脖子还隐隐做痛。
屋外大树又在晃,稚优把头伸出来,站好,这是她第一次求江绝,可不能失了礼数。
“江绝,我喊了你三声了,事不过三。”稚优用沙哑的声音掩盖哭音。
江绝躺在床上,睁开眼睛,“怎么了,你想通了?我的条件是我同你弹琴可以,你要帮我把眼睛和耳朵都治好。”
“你……治眼睛那不是一码事,如果要治好眼睛,我需要你放弃科考!”
江绝背疼,但还是翻了声,衣服似乎又粘到血了,他扯了一下衣角。
他把头凑近墙面那一头,左耳压住枕头。他把眼睛闭上,声音懒散,微带困意,“你要知道现在是你在求我,你想好再说。”
这样的交易她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这几天的月色都很淡,很不明亮。
今日的月色倒还射过树影,在地上略微留下一点光。
稚优抬起自己被墨染黑的手,然后敲了一下头。她狠自己……怎么就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有系统的时候,是怎么照着格子把字写得这么好看的,没有空中虚拟的格子,她的字真就是狗爬了,墨也全在手上,不在纸上。
说出这句令她自己都不觉得真实的话,她擦了鼻涕,勾着嘴角道,“那咱们换一个交易,你教我速成学习,等科考过了,我自然给你全治好。”
稚大小姐真是吃不了一点亏啊,科考过了,治他眼睛有毛用啊。这还不如合弹加主动放弃科考呢,还白搭上教她的功夫。
不过,他教她?
“噗哈哈哈哈哈,”江绝好久没听过笑话了,眼泪都笑出来,“我速成教你学习?你太抬举我这个京城第一纨绔了吧!我哪里会,我又不是老师。”
“你有天赋。”江绝的天赋她早就见识过,“你只需要学一下学子们不会的题,然后便会举一反三教我。”
“所谓速成,就是只教他们不会的题。”江绝理解能力太强,眼角一黠,“且不说我有没有现学现教的能力……”
话没说完呢,稚优在窗外抢答道。“你有。你是天才。”
江绝愣了一下,嘴角勾起,压不下去,“我可没让你攀附我。就说你这办法。我教你,你教他们。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这么爱当老师,为何不让我直接教他们。”
稚优:“你脑子才有病,我说让你教,你愿意教吗?!!!”
“我……呵呵,我当然不愿意。”
“那不就是了。”稚优的头一直低着。
江绝被噎到不啃声了。
大树一直被风刮着,稚优站在窗口,那里风更大。江绝手撑着枕头,微微抬头,看不见它物,却能窥见一缕月光射过窗上镂花落在稚优雪白的脖子上。
以前从未在木匠巧夺天工的雕刻作品下停留几分,如今却偷偷地,挪不开眼。
稚优等了很久,见江绝没有回应,她手心紧握,咬着唇。没有系统,没有学识,那么多学子等着,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江绝。”
“江绝。”
“江……”
江绝掀开了半窗,许是太久没见过月亮了,可惜今夜不是十五,月亮在她眼里只有一小半。
“在!喊那么多声干嘛。”江绝的碎发被风吹起,“方才还跟你搭话,不可能一下就睡着,你是叫死人,还是你咒我死啊!”
他的嘴还是一样贱,他的衣服……稚优的视线往下挪了一下。
然后就没法挪开了。
她的心开始砰砰跳,江绝美色不差的,她一直知道,她心里尖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