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歌错了，他破题错了，这么算下来他没有比得过江绝，两人半斤八两吧。”

江绝眼眸一醒，心道，“她倒是坦荡得很。”

稚优回头，没有再看朝云歌的眼神，直接讲解这题，“ 这题需紧扣“礼”的核心，分析孔子对不同对象的教导方式，引申至……”讲完道，“既然江绝和朝云歌打成平局，那江绝就用一半时间去学科考知识，另一半时间和我学琴。”

“真是荒唐，江公子那是以绝对的天赋和朝云歌打成平局，优学娘子你事先不是说江绝不适合科考吗？你那么言之凿凿，我们才信你的，没想到江公子一反驳自证，你说的那些东西就不攻自破。”沉寂的学子纷纷站起来，“我命由我，我们擅长什么不是你说了算！”

稚优微怒，她拿什么自证，难道说她有志愿书，能看到他们每个人最擅长什么！！

暴力的话到了嘴边翻了个身，变得温吞无力，“你们不信我的可以走，信我的可以坐下来听我讲弹琴的技巧。”

一半的学生中又走了一半，稚优鼓着气坐下，眼角微红，戴上玉拨，撑着声音道，“《阳关三叠》这首曲子情感深沉，右手技法抹、挑、勾、剔需干净清晰，尤其得用右手“挑”“勾”营造空灵悠远的意境……”

说得那般有理，众人点头，但她一挑一勾如同驴叫……剩下一半又一半的人中，又有人陆续站起来，朝优学娘子鞠了躬。

江绝看见了稚优红了的眼角。

“这丫头太倔强了，真爱自讨苦吃。”不断有椅子轻推的声音，他看着稚优愈发沉重的手臂，一点点往下降。“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吗？”他喃喃道，腹中的郁闷令他再不能只杵着，不动一点手。

“手臂抬起来！”他突然道，他走近，不耐地提起她的手臂，隔着衣袖再次抬高她的手腕。

“会乐理知识不代表会弹，同理，会教书的人也不一定非要考满分。”他代表稚优向众学子说道，“优学娘子知道的乐理知识比我多，我就愿意认她为师。”

！

稚优身子僵住，侧头听江绝说的话。

“优学娘子你方才不是说这根弦得先呤猱再轮指，后滚拂，是不是这样？”令人撼然且有层次的琴音传出，随着枝头的鸟鸣，高阳沉下，平静的庭院中似乎有尘沙扬起，远处的故人犹如学子去而复返的转身。

万般尘杂在江绝右手狂扫中落定。

稚优的左手握拳，分明的看见系统在古琴上为她标注的横线，配合着，似乎也不那么难听了。

一曲终。

二十一柳岳酝放下摇扇，站起来鼓掌，“没想到江兄竟有如此琴技，好比似天上神仙下凡来与我弹琴，”他浪迹花市，听多了花妓、民贩、甚至宫廷帝王中也不乏有能弹出天籁之音这样的神人，但都没江绝随手一弹，来得叫人震撼，他连连谬赞，“真是好听，真是好听，真真真真是极好听！”

二十一难得评价，他整日上课发呆，嘴里哼曲，这还是他第一次夸赞同门。

小五道，“江公子果真有弹琴的天赋，老师说的没错。”

江绝随意坐回去，道，“就当是课后休息时练琴娱乐了，优学娘子愿意教我乐理知识，助我琴力精进，我当然愿意。”

？！

稚优偏头看着他，他移开视线，嘴巴紧闭，仿佛刚刚这话不是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