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羽立马把纸拿起来,吹干,动身送去。
桑羽走后没多久,砚台里的墨很快被风吹干了,江绝杵着拐杖听着外头几只麻雀喳喳叫,一晚没睡的疲惫上身,杵着拐杖的手怎的大早上就酸疼了。
苏喜小步跑过来,裙子容易踩脚,她顾不得那么多地提起来,跨过少爷的门槛,见江绝一脸困意,“少……少爷…….你去门外看看?府外好多学生!”
好多学生?听着苏喜这番语气,江绝挑了一下眉头,一时竟猜不透苏喜话后的意思。
“那些学生多半是来找优学娘子的,优学娘子倒也真是厉害,”他撇下眉尾,眼神微黠,梦境中的话一闪而过。
“昨儿个还只来了一位朝云歌,今日她的学生便要来踏破我江府的门了吗?”江绝似笑非笑,探了下旁边的靴子,慢慢拾起来。
于墙内庭院低坐,听着墙外热闹非凡,连小贩叫卖声都多了许多,有江府小厮在外驱赶商户,他细细品了口茶,挑了一下眉,“竟有这么多人为着她而来,她这学识真是令稚府光耀门楣了。”
墙外小人道,“江绝一根金条就买了她一天,如今关了优私塾,来江府开课,定然是收了江府许多许多金钱。”
“这不是在圈钱吗?她究竟贪了多少金子,数十箱说不定还买不动她!”
茶才刚喝了一口,方才还后有回甘,如今割舌哽喉,他狠狠往桌上一放,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起身却又坐下了,“等她来了看看热闹先,江府这般热闹气不死她,”他冷笑起来,喝道旁边的丫鬟,“你端的茶水是想烫死你少爷?”
丫鬟忙慌把温水换上又续上。
他把靴子搭塌上,新品了口茶,“她稚家要是缺我江府的钱,天大的笑话,”他摇了摇头,方才白撒了一桌,害得丫鬟忙慌慌又换来新的桌帘。
墙外任何声音在他嗤笑间分明的,一丝不少地钻进他的耳里。
“优学娘子不是这样的人,她才学远胜男子,品德修养亦是,这庸俗的黄金如何入得了她的眼?”
江绝点头,又摇摇头,“稚优那日收我家小厮金条时可什么也没说呢,还是贪!有钱不赚小王八蛋啊。”
墙外正有人如他般点头又摇头,“优学娘子出售原题讲解五十两一题,这是优私塾的学子都知道的事情,优学娘子还是爱财的。”
也有人立马就反驳,“优学娘子给你的好处你都记到屁股里去了?她每日为我们批阅功课可是分文不收,你去外头看看哪位私塾老师如此清廉?”
“噢?闲得慌。”江绝冷笑到眉酸,“她可真是没事找事干,偏爱为他人批阅卷子这口。”
墙外又有人道,“优学娘子既然不是为财,那江绝一根金条买了她一天,如今又肯入江府为他教学,难不成是被江绝威逼了?”
“如何说得?”
“那日江绝把我们这些学子赶走后,谁晓得他们在房内干了什么?”
墙外传来一阵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这些整日诽谤他人的猪头狗!”江绝倏地起身,左手捏得指节哐哐作响,右手的那碗茶水再次溅飞起来,“稚优你看你教的都是些什么人,哪有记得半分好的东西,都是背地里无端祸害女子清誉的狗,读什么圣贤书?!”
江绝杵着拐杖就出去教训那些只长着一张嘴的家伙,“你们这些人知道几分事实,仗着长了张嘴就平白无故毁人清誉,颠倒黑白。今日本少爷就来主持公道一番,是你说的优学娘子不知赖了多少黄金吧?来人。”
桑羽送信去了,江府的壮汉跑过来。
“赏他一个巴掌。”
“你……!”
清脆一个巴掌落到干干净净的书生脸上,书生羞红了脸。
“把优学娘子退换给我的两根黄金拿出来给他看看,看她收了我江绝多少银钱,日后若有人想赌谋一顿翻倍的钱,不妨把金钱扔到优学娘子的脸上去。”
“当然你们要想好后果。”
江绝继续道,“那日优学娘子没收取我分毫,反而把我揍了一顿,教训我如此抬价实为破坏教辅行情,甚至把我的眼睛弄成如今模样,你们若是想要用金钱买通她,怕是连手连脚都不想要了。”
众人听了江绝这话,议论纷纷,“优学娘子做得好!她如此清正,就应当是恨极了口袋里有分臭钱就出来卖弄的纨绔。”
有人道,“瞎得好,优学娘子就该教训教训你们这些纨绔。”
江绝好一会没吭声,脸色铁青,“那也比你们这些平日里受她教,背后诽谤她的人好。刚刚那些诽谤优学娘子清誉的,一人自来领一个巴掌,你们诽谤自家老师总要知羞知耻。”
壮汉的巴掌并未扇到那些书生脸上,就见江老爷急匆匆跑来,重重一巴掌落到江绝脸上。
瞎了眼的江绝没来得及反应,且压根没想到江老爷会莫名其妙冲他来此重重一巴掌,当下牙龈里冒血,脸肿了好大一块。
巴掌落下那瞬,“啪嗒”声拐杖落到地上,江绝倔强着抬头,一言未发,眼中有泪。
“你打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