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歌本是端着切好的水果,想来书房给子清渊送些吃食。走到门口时,隐约听见里面父子二人的对话声,便攥着托盘边沿,没敢贸然敲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走廊里。
该听的,不该听的,一字一句,全都落进了他耳中。
此刻被撞个正着,他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随意用一根发绳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整个人看着柔软又干净,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指尖微微收紧,连托盘都有些不稳。
子非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扫了一眼。
季凌歌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收敛了所有慌乱,礼貌又拘谨地开口:“叔叔好。”
子非恒没应声,视线从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滑过,又落到他手中的果盘上——苹果被细心切成了小兔子的模样,橙子剥得干干净净,每一瓣都码得整整齐齐,连果核都挑得一干二净,看得出是花了十足的心思。
他依旧没多言,只是侧身,从季凌歌身侧缓步走过。
脚步顿了两秒,又忽然停下,背对着季凌歌,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却难得开了口:“水果切得不错。”
话音落,便不再停留,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季凌歌僵在原地,端着果盘的手微微发颤,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膛,耳边还回荡着刚才书房里的对话,那些直白的、尖锐的全部都一遍遍扎在他心上。
子清渊从书房里走出来,看着他紧绷的模样,心头一软,上前轻轻接过他手里的果盘,低头看着盘中造型可爱的兔子苹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所有的疲惫与烦躁,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这是你特意切的?”
季凌歌垂着眼,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未散的慌乱:“……嗯。”
“我爸刚才夸你了。”子清渊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尖。
季凌歌抿了抿唇,小声反驳:“他语气那么硬,一点都不像在夸人。”
“那就是夸了。”子清渊语气笃定,拿起一根牙签,扎起一只小巧的兔子苹果,递到他唇边,“我爸这个人,向来嘴硬心软,这辈子都学不会说软话,能从他嘴里说出‘不错’两个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季凌歌微微张口,咬住那块清甜的苹果,慢慢嚼着,甜意漫在舌尖,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你都听见了?”子清渊看着他,语气轻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季凌歌知道他问的是父子俩的对话,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不安与自卑。
“从哪段开始听的?”
“……从你说‘你凭什么这么确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