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陆立追过去,远处身影渐行渐远,他见到阿青停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说话。
陆立咧嘴一笑,高声道:“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你要记住这句话,别忘记了。”
前方的人继续行走,右手上扬使劲挥了挥。
村子里目送亲人离开,直到道路尽头再也看不见,才饱含着心酸回屋。
屋中安静下来,昨夜的嬉笑仿佛还能看到。陆立坐在凳子上,神情落寞。
桌上的白色一晃而过,他抬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白色瓷瓶方方正正摆在桌上,材质上好,打眼一瞧就知不是出自凡人之手。
他紧紧握住白色瓷瓶,似有泪花闪烁,又哭又笑:“真是个傻子,明明担心却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
被选上的人有十个,最大年龄刚好三十岁,最小年龄十岁,大多数都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其中一人胆战心惊询问,不知为何提前一天离开村子:“白仙长,高仙长,为何我们会提前一天离开?”
高秋不知道具体事情,也不好解释,沉默着没开口。
白梨没回头,声音淡淡:“有要紧事,所以提前了一天。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把你们安全护送到十方州。”
长老传音来说,妖星降世,人间妖物横行。让他们赶紧离开,宗门已经派了内门弟子前来。他们修为不够,不能陨落在外。
此话一落,几人面面相觑,明显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
妖物啊。
他们可是听都没听过,妖是什么样?地上的草会成精吗?地上的树会成精吗?山里的猛兽会成精吗?
若是如此,他们遇到妖物完全没有能力反抗,那这些仙长会保护好他们吗?
他们……
会死吗?
兴许是被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吓到,其中有个年纪小的孩子脸色白了下来,却不敢开口。
人群有些躁动,高秋眼里闪过一丝烦躁,粗声道:“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如今是凡人,还没开始修炼,我们会保护好你们的。”
太阳有些大,天气炎热。即使是有身为“大本事”的高秋安慰众人,也免不了那丝惊惧。
三十岁那人是个大高个,一身都是紧实的肌肉,穿着褐色短打,身上已然出了身热汗。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存着讨好的心思,回头呵斥了一句:“行了,怕什么?两位仙长不是说了吗?会保护好我们,安静赶路就是,叽叽喳喳惹人心烦。”
高秋和白梨心中了然,不知情的凡人总是会把他们的地位捧得很高。其实在十方州,他们修为低微,还是外门弟子,何曾被这样讨好过?
但有人站出来代为敲打,他们也不会多说,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陆青眉头微皱,晃晃悠悠跟着,心中有了思量。
走了半天的路程,来到金玉镇时,已到了日入。夕阳西下,橘色晚霞挂天,红烧云挂满半边天。
镇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酒旗在风中飞扬。叫卖声与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白梨带着人群穿过热闹的街,来到一处荒僻之地,一群人见到了白梨口中的长老。
那是一个看着仙风道骨的白头发老头,一身黑色长袍,兜帽盖住整个身形。腰坠白玉,精神抖擞。
“来了,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有把握把他们护送到十方州?”长老眯了眯眼,一双眼睛在人群里打量。
白梨拱了拱手,恭敬道:“欧阳长老,弟子知晓,弟子心中甚是疑惑,欧阳长老不和弟子们一起回十方州吗?”
欧阳宁修为大乘期,是灵耀宗客卿,宗门弟子都尊称他为欧阳长老。听闻这话,他撩起眼皮看了眼白梨,嗓音嘶哑:“本尊还有要紧事,你们同唐庚一起回宗。”
唐庚是外门长老,管理外门所有的弟子,被宗主外派来凡间,修为在离合期。
此次他们来凡间有要紧事,早晨宗门传音来,他们选好弟子也该回去了。至于其余事情,自有内门弟子来接手。
唐庚不知原因,但欧阳宁知道。欧阳宁第一时间就联系远在各方的人,汇合后让他们回十方州。
高秋和白梨去了落霞村,唐庚则是带人去了另外的村落。四队人,分别往东西南北四处去,多多少少都遇到了妖物。
可唯独落霞村这边,只有妖气,没有妖物。欧阳宁眉头微皱,心中思索着没再开口。
“是,弟子尊欧阳长老之命。”高秋和白梨齐声应下,恭敬有加。
三人对话,让落霞村的人安静不已。他们看得出来,这个黑袍老者地位很高,很不好惹。
等到了后半夜,其他三队人终于来齐,欧阳宁抬手召出飞舟。白光一闪,巨大的飞舟一下子就停在空地上,一阵惊呼与吸气齐声响起。
唐庚朝欧阳宁拱了拱手,神色凝重:“那便劳烦欧阳长老了,我们走。”
众人上了飞舟,把外门弟子们安排好后,飞舟也离地涌入到无边的黑夜里。
一间精致金光铺地的房间里蹲坐着五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地方。
一个金灵根,十五岁,沉稳的五官未褪稚嫩。
一个水灵根,十八岁,是个长相柔美的女子。
一个火灵根,二十七岁,是个贼眉鼠眼的青年。
一个土灵根,二十七岁,是个笑眯眯眼的男人,相互了解就是他起的头。
加上木灵根陆青,五个好苗子。
其余人要么是三灵根或四灵根,被安排在其他住处。
或许是连来凡间的外门弟子都没想到此次竟有这样的意外收获,难看的脸色在看到陆青一行人时,脸色稍微好了些。
飞舟有隔音效果,最先的吵吵嚷嚷被隔离,房间里五人相互了解后便安静了下来。他们到底是凡人,折腾了许久,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