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胜悲伤地看着他,就像是看着悲哀的自己一样。
他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对一个两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
岩胜憎恨着缘一,憎恨着他的天赋,憎恨着他拥有天赋却不珍惜,只希望要是缘一从未存在就好了。
但他绝不会说,缘一是不被祝福的孩子,缘一不是不吉利的、不应存在的孩子。
这两年的时光,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日子,被当做天才供奉与期望的日子,几乎要让他忘记。
他并非两岁的幼童。
他曾是家主,是剑士,是独居鬼王之下的恶鬼,是有觉悟永居地狱的罪人。
而他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人,能对自己的孩子,说出这样贬低的话。
如果缘一是不被祝福的,那为什么,我连活着的意义都无法找到。
自己的剑技失传,亲手斩杀了后人,连武士的尊严都抛弃了,却仍旧宛如清晨的雾气,在太阳的映照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岩胜蓦地想到当初,缘一的天赋展露之时,自己几乎是立刻就被赶到了原先缘一住的三叠的小房子里。
狭小、拥挤的空间,冷硬的床面,没有贴心的仆人和认真的教导,独自一人被丢在那里的时候,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明明已经拼命去努力了,明明为了追求父亲的认可已经舍弃一切了。为什么,还是如此干脆地被舍弃了呢?
何人为我设下枷锁,却偏偏不愿予我解脱。
“缘一,怎么可能是……不被祝福的孩子……”
岩胜捂着眼睛,几乎要压抑不住泪水。
他伸手压上缘一的脑袋,掌心的头发有些毛糙,可能是缺乏营养、又没有好好打理的缘故,但很柔软。
“缘一不是……不该存在的……你是,被神赐福的孩子……”
缘一看着他,向来平静的表情露出一丝错愕,像个孩子一样睁大了眼睛。
“……我去找父亲。”
岩胜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