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拉开门,就见仙姑打着哈欠从满汉楼出来,手里还提着几把伞。
两人对视,仙姑一下没缓过神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医术已经退步成这样了,给他配的安神汤怎么说也要到第二天早上才醒得来啊……
“他们没回来是吗?”江沿有些焦急。
“嗯,刚打过丑时的更,夜市正值鼎沸时,你自顾你自己罢,要下雨了,我去接她们,别担心了。”
“我和你一起。”江沿跟上前。
仙姑无语,瞧他在前头急哄哄的,便忆起他那一母同胞的哥哥,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明明姑娘是个多么温柔和善的人,怎么就着了他的道。
还未走出崖巷,前头便出现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
三人擦身而过,突然,江沿停下。
“怎么了?”仙姑疑惑。
江沿转身看着那小贩,他左右张望,到满汉楼前便停下,不知拿出什么东西,对了对满汉楼,又看了看江沿的居所,点了点头,便在门前坐下。
江沿和仙姑快步走近那货郎。
“你在这做什么?”江沿问。
货郎疑惑地看着他,但不作回答。
“说话!”仙姑有些怒了,低吼道。
这一声属实将货郎吓到,断断续续道,“我……等着吃……饭。”
“现在是丑时末。”
仙姑无语,心想这不仅是要累死厨子,还要让厨子走黄泉路的时候,没有手。
货郎眼神飘忽不定。
江沿拦着仙姑不和他争执,转身进了家门。
见状,那货郎噌的一下起身,满脸难掩惊喜。
江沿又推门而出,朝他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那你是江木头吗?”货郎眼中亮着光。
江沿微微皱眉,货郎就从自己的衣裳的深处掏出钱袋子,从那袋子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江沿。
“有个叫梁寻的姑娘让我把这个给你。”
江沿欲接过,那货郎忙抽回。
“那姑娘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寅时到满汉楼正对门寻一男人,说若他对上暗号,这张纸便可以与他,换一锭金。”
闻言,江沿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立刻回房拿金。
仙姑有种不祥的预感,一锭金是货郎卖好几年货都赚不来的巨款,这一路走来,她只见过人命,感情和权势比金子值钱,他们一定出事了!
“什么暗号?他适才分明什么都没说?那纸条这么值钱,你可想过,若是给错了人,你恐怕得到的不是金子?!”
仙姑面容严肃,见状,货郎有些紧张,“那姑娘说他听到江木头三个字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疑惑,让我一定要盯着他的眼睛,那一定会有变化。那姑娘也跟我说过,我判断错了可能会死,我看的很仔细!”
货郎越说越颤抖,他忽然发现,那人回去拿的可能是金子,也可能是刀……
不一会,江沿拿出金子递给货郎,货郎接过金子眼睛都亮了,一个劲对着它哈气,江沿接过纸,上面记着寥寥几字:
印记 三人未归则险当心
“她们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江沿表情并没什么变化,但呼吸变沉了许多。
他不怒自威,属实吓到了货郎,拿手上的金子顿时无了颜色,
“她……她们走时大约是子时末,那姑娘没说要去哪,只跟我交代了定要寅时头来敲你家门,我生意不好,每晚丑正过就收摊,若要回家再来需要一个时辰,我怕错过了时间,便想着收摊后就来等着……”
货郎浑身颤抖,眼神聚焦不了,疯狂回忆着。
“那姑娘生的美艳,我路上多看了两眼,她先是买了个弹弓,后才来找的我,和她一行还有一个姑娘,她四处张望,像是很着急,她们塞给我这张纸条和一两银子,叮嘱我几句,就走了……哦哦对了,她们一行还有个男人,很高,她们三个跟一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在戏园闹了冲突,烧了戏园……”
“她们三个有没有受伤?”仙姑抢问。
“应该没有,那群恶煞伤的比较严重……”
仙姑肉眼可见松了口气,朝他道,“你可以走了。”
那货郎头也不回地扛着他的东西疾步而去。
“我……”江沿还没说完就被仙姑拉回家里。
“这些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来不及说了,他们一定遇上危险了。”
仙姑将人拦下,语气尽量温和,“你觉得肖以正武功是否在你之上?”
江沿瞬间无言,表示默认。
“若是他都不能护得了梁寻和无关,你觉得你能救得回三个人吗?你这是去送死!”
“那我也要知道他们在哪!”
“我知道,但你先定一定,他既然传信给你,是要你做后手,不是要你去送死的!
这几天发生的事暂且不谈,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江沿摇摇头,攥紧拳头。
“你知道在哪能得到她们的位置,是吗?”
“只能赌一把。”
“好,闵塘有一队驻军,领头的人是姑娘的伯叔,来这之前姑娘给了我一封手信,有任何困难都可去找他,我现在去找两匹马,一匹留在城外,你确定位置后驾马来找我,我们需要人的帮助。”
四下皆静,只听见江沿粗重的喘气声。
仙姑手里的灯笼勉强能照到他的面容,那双深邃的眸子如今多了许多担忧与害怕。
见状,仙姑捏了捏他的肩膀。
“那军营在东郊,你要小心,她们都会没事的。”
说罢,仙姑将手上的东西都丢到一旁,跑回满汉楼,拿上药箱和一沓银票。
江沿迅速整理情绪,朝县令府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