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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苏幕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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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沿还没走几步就喷了一口血,之后再走不动了,他怕无关撑不住,便跪倒在地上,无关为了护着他,踉跄跪坐在地。

肖以正和梁寻闻声赶来。

肖以正忙为其把脉,神色紧张,后又一下将人过到自己背上。

三人飞奔回崖巷……

“仙姑回来了吗?!”无关冲进满汉楼便喊。

“今早回来的!在楼上!”于林安看她这么着急,忙回道。

“仙姑——”

无关踉跄跑上楼,哭着喊着敲着仙姑的门。

仙姑穿着亵衣就来开门,见到哭的梨花带雨的无关,还没开口问……

“江大人吐了口血,现在昏迷不醒,仙姑你快去看看啊!”

闻言,仙姑忙转身回房将衣裳胡乱一套,提上药箱便和无关飞奔到对门。

仙姑在一旁为江沿把脉,另外两人站在一旁直勾勾的看着,肖以正的手垂在身侧,不停滴血。

梁寻送走请来的大夫,走进来便听仙姑骂道。

“不是,你们一天天都在寻什么幺蛾子,一个急火攻心,一个还在不停流血!”

闻言,无关看向肖以正的手,肖以正顺势将伤手背过身后,摆手道,“我没事……”

无关想拉过肖以正的手看看,被肖以正躲开。

“不用……”

“你还要不要命了?!”仙姑心想,本来早起就烦,周身还环绕一圈二愣子,可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都这么委屈。

她强压下怒意,轻声道,“你们都先定一定。”

肖以正身侧的地上已有一小摊血迹。

见状,梁寻忙上前将人按在一旁的圈椅上,将血布揭开。

“这个,这个……”

无关忙接过仙姑递来的药瓶。

“还有去点根蜡烛,找瓶烈酒来。”

仙姑为江沿施针,几人忙忙碌碌,麻沸散恰好没了,肖以正愣是一声不吭……

日落金山之时,几人都瘫倒在圈椅上。

药沸,药香四溢,仙姑也懒得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但应该都累的不轻,轻叹了口气,对三人道,“关关和梁寻回去,我估计,这俩大男人今晚都要发热,我来守夜。”

“寻姐姐一夜未睡,该回去休息,肖大哥的伤口深,江大人……”无关一顿,“这几日怕是需要仙姑劳心费神的,仙姑也该回去休息,我来守夜,若有什么事我再回去唤你。”

“对,仙姑回去休息,我和关关,一人守一个。”梁寻附和道,见仙姑一下冷了脸,又忙打起精神,换上一副狗腿子样,上前帮仙姑捏肩捶背的。

“你们做的事我是越发不懂了。”

仙姑摇摇头,开始收拾药箱。

梁寻上手帮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也是叫人应接不暇的,我和关关也都搞不清楚,仙姑不知道也不必挂心,好好休息,我们都需要你。”

无关本在心疼的看着江沿,闻言,也上前,勾住仙姑的手,靠在她肩头。

“好了,今夜备盆凉水在屋里,这两人发热了就给他们敷上,若是烧高了,不论多晚,都来唤我。”

仙姑在门前嘱咐道。

“知道啦仙姑,我们几个都万不会同你客气的。”梁寻背着药箱,将仙姑拉了回去,又叫店里的小厮扛了两张躺椅来。

见无关还是有些失神,他拍了拍无关,轻声说,“若是累了就安心睡,这俩人我会守着的。”

无关回到江沿屋里,坐在躺椅上凝视着江沿,面前的人皮肤很白,经此一遭,他的面色更是苍白了。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静静的看着,泪无声滴落。

夜未深,万籁已俱寂。

……

是夜,江沿睡得极不安稳,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景熙十年七月一,夜里,月朗星稀,汴京歌舞升平。

楼照受邀进宫赴宴,楼园膳厅也摆了几桌酒,供楼照带回有功的军士吃。

楼珺从小在永兴长大,汴京的家自然也就荒着,楼照是个兵鲁子,又不事铺张,选了楼园一处四处围水的院落,只叫人打扫了两个挨着的房间出来,楼珺选了最里面的一间,和大哥父亲不同,他自小最喜读书,如此选择,是担心父亲宴请宾客时会搅扰到自己。

这是自大昭开国来,打的最大一场胜仗。

官家赏了几十缸好酒,堆满了楼照的院子边的厨房和楼珺屋里。

“心空道亦空,风静林还静。”

在楼园的一角,楼珺刚念到这一句,外头的嘈杂好像停止了?

这寂静来的突然,楼珺放下书,正想出去看。

“公子!公子!”猛牛又慌慌张张闯入,声音压低急叫着。

“何事……”

没等楼珺问出口,猛牛一把拉过楼珺往外跑。

猛牛和楼珺年纪相仿,而体型却生生比他大了一圈,若是把猛牛比作赳赳武夫,楼珺则是玉面郎君。

“到底怎么了?!”楼珺不想没头尾的到处乱窜,奈何猛牛的手就像一把兽夹,死死钳住他,怎么都甩不开。

到院门前,猛牛突然停住了,满脸惊恐,他回头,眼神四处搜寻,最后锁定御赐的酒缸。

他又急哄哄拉着楼珺到酒缸前,猛牛力气很大,将上面的大概半人高的酒坛搬到一边,又把前几日才开封的酒缸上的木封盖放在一边,转身就将楼珺抱上酒缸,楼珺挣扎,抓着猛牛的肩膀,“你!”

本想斥骂猛牛,可对上了他的眼睛,才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猛牛力气很大,动作迅速,一下将他塞进酒缸里,架着他的双臂,带着哭腔却无比冷静地嘱咐他,“公子,一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出声,千万记住!”

楼珺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如今却有点被猛牛呵住了。

猛牛见缸内的酒还太满,强行将人按进去怕是会淹死,便一拳将酒缸打破一个洞,酒混合着血喷涌而出。

楼珺瞪大了眼睛,他抓着猛牛,“外头出了什么事?你呢?你躲哪?”

猛牛将他强按了进去,朝他摇了摇头,泪滴在了他的脸上,

猛牛又将封盖重新盖上,将小酒缸压回上面。

缸里面空间太大,楼珺找不到支撑点,尽管酒已经漏了不少,他还是沉到酒里,在里面疯狂扑腾。

猛牛擦干净手上的血,和脸上的泪,尽力平复心情。

老天垂怜,万事俱备,门才被踹开。

“你们是谁?!”猛牛几步上前,挡住来人的视线,举拳起势。

杀手端详了几眼,朝身后人做了个手势。

楼珺抓到猛牛打的破口,终于在缸里定住,酒气上头,迷糊中,他听见外头的撕打声,够到洞口看,刚好看见撕打中,猛牛的双手被砍断。

楼珺张嘴欲喊,但喉咙好像被捏住,怎么都发不出声。

猛牛年纪小,还在练楼家拳,前几个月才摸上短剑,那剑就在屋里,还未开刃……

楼珺睁着双眼,泪如泉涌,心脏好似同时被劈开……

猛牛还在挣扎,突然有一支飞箭,先捅穿猛牛的胸,力量之大,带着猛牛向后飞去,撞上楼珺所在的缸碎开一半,箭也贯穿楼珺的左肩。

虽然痛,楼珺却有解脱之感。

他轻轻摸上猛牛宽厚的背。

江沿在梦中喘着粗气,身体有些颤抖。

睡梦间,无关紧了紧他的手。

隐约间,他又听见,“公……公子,你要好好活着。”

话音刚落,便有火光从房间爆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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