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惨叫其中一户传来。
肖以正几步上前寻找声源,江沿带着两人跟上。
肖以正一步踹开屋门,便见到那个盗墓贼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救我!啊——求求你们!救救我!”
“你怎么了!说话!”肖以正将人固定住,不让他自残。
盗墓贼开始口吐白沫,江沿替他把脉,而后摇摇头。
“找难县令……解药……救……”
话还没说完,人就彻底没了气息。
“什么意思,难亨正和他有关系?”肖以正问。
“盗墓肯定就是他指使的!”梁寻笃定道,“可是为什么要杀人呢?因为他被……发现了?”
无关问,“若是这样,为什么不杀透?还要留着一口气呢?”
“解他衣服。”江沿一个眼神,肖以正立马会意。
说罢,江沿便起身,挡在无关身前,“关关,你去看看他房里还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无关点点头,梁寻叫道,“我跟你一起。”
江沿一转身便对上肖以正肯定的眼神。
“剜。”
等到尸骨上的黑点露出,两人的猜想被证实。
“难亨正是什么目的?”
江沿淡淡的摇头,回想,任大理寺少卿时,曾不顾皇权,明着挑明父亲的案子为冤假错案,为此不惜将汴京的权贵都得罪个干净,那时都没感受到任何势力在他身边围局,说明他们对楼园案并不在意,老师之死,他最得意的学生被贬闵塘也都不在意,说明他们有完备的设防,这类人骄傲自大,若是没触碰到他们核心的利益他们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如今自己什么都没得到,他们却突然出手,李瑜案,陈尸案,还都还不是下的杀手……
像是要把他们内部的秘密拿出来,摊开,生怕被你错过。
江沿脸上少有表露出疑惑。
“江大人!”无关叫道。
江沿忙扯过一旁的衣物将尸体的身体盖上,而后与肖以正一前一后进到屋内。
“你们来看,这些是什么东西?”梁寻说。
那是一块旧布,上面摆放着几块木头……
木头形态各异,江沿刚伸手,肖以正先快一步拿起来,惊讶道,“这做工也太好了吧!”
三个人满脸疑惑看向他。
见状,肖以正从身后拿出常带的仵作工具,摊开,一一摸出自己的工具,将木头套在工具上,完全贴合。
“仵作的工具大体都相同,根据个人习性的不同,有些仵作会自己打特殊的工具。”
肖以正的工具兜里,还有几把工具和木头没对上。
“所以他之前是做仵作的?”梁寻问。
肖以正摇头,道,“不能确定,不过,他一定认识仵作。”
“为何?”梁寻追问。
“仵作用的工具从铁匠铺取出后使用起来不便,且手汗易致其锈,所以仵作就自己磨合适大小的木头套以保证工具的使用寿命……”
“那你的工具为何没有木套?”梁寻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肖以正顿了顿,眼神有一丝黯淡。
“此种工艺并不是所有仵作都会的……”
江沿拾起一把肖以正的工具,将木套脱了下来,因常年没有木套的保护,整个工具身已经趋近一个颜色,但还是有明显的分别,说明此套工具之前是有专属木套的,他捕捉到那抹黯淡,想来此中是发生过什么事,此情行下也不好追问。
“何处寻得这些木套?”
“床底下。”
他们四个正蹲在床边,无关朝边上指。
江沿将木套套工具上,放回去,起身去看死者的常衣。
肖以正将木套一一脱下,梁寻制止他,“这是做什么?你不是不会做这木套吗?这有现成的为何不要,木头也没阻止你。”
肖以正又摇摇头,“你能看出这些木套已经有几十年了吗?”
梁寻拿起一个来端详,“旧是旧了点,应该没有这么长时间吧?”
“因为他保护的很好。”肖以正道,眸光暗淡,“这些并不值什么钱,虽然说这些木套并不是每个仵作都会做,但去买棺材的地方,或是花钱请会做的仵作来做,得到它们并不困难。”
梁寻静静的看着肖以正,话语之间不再刻薄,他理解了肖以正的意思,“人之所以守护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是因为有些东西并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
“他不留仵作工具而留下这些木套,是因为他不想有人发现他是仵作。”无关看向江沿说道,“且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得这些木套。”
她的心里有些凄凉,闵塘潮湿,尤其是在这密林中,能把几十年的木套保护的这样好,他定是无比怀念仵作之职,可是什么逼着他在这深山老林中生存,她猜不到,只是知道,一个人心中若是有放不下的事,他所处的每一刻定是痛苦的……
无关回过神来,发现江沿也在看着自己,像是被发现了心事,忙偏过头,江沿走到几人身边。
“死者的衣物有旧的也有新的,新的不过一年,碗筷和县里新进的那批一样,也不过一年。”
“所以这个人刚来这里不到一年?!”梁寻说道。
这山多蛇,此人刚来就能在这密林深处游刃有余,他不禁感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