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原本就是为了断连水来的啊。
宣恒垂眸:“断连水不算。”
“这么好啊~”温沅凑到宣恒面前调笑道,眼睛里星光熠熠,“想要什么小师兄都能忍痛割爱吗?”
宣恒侧扬过脸不去看她,也不知在看向何处。
“都可以。”他道。
“那我可得好好瞧瞧了。”她嗓音俏皮。
宣恒侧眸瞄她一眼,又在被她即将察觉的一瞬间转移视线,“嗯,挑吧。”
宽敞的塔内空间眼花缭乱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宝物,没有一丝阳光透过,空余微凉的气息。
温沅却无心关注其他,跟随着手上丝线的指引,穿过遥遥一路,来到了一扇门前。
她有预感,她方才遇到的那女子应该和宣恒有关,她也能感受到这门后有一股力量跟红衣女子身上的力量如出一辙。
宣恒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看见她停在一堵墙面前。
宣恒感到很奇怪,不知道她是怎么翻过这些弯弯绕绕准确地找到了这个偏僻的小角落,一个没什么好东西的小角落。
可她分明一次都没有绕道,像跟随着什么指引一样。
“怎么了?”他出声问。
温沅没有回答他的话,却走到他面前定定站住,目不转睛地打量他。
额头不像,眉毛不像,嘴巴也不像,鼻子也不像……
两个人挨得很近,宣恒甚至能感觉到她眼睛一一扫过他脸的每个部位,但却始终估摸不清她的主意。
「她看我做什么?」
他从来猜不透她的想法,但她却……
温沅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心声,这件事她早有打算。
现在更重要的是他的脸……
欸!
温沅忽然发现,这眼睛倒是有那么一点像。
他这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很像……反而为他的一双冷眸带上一点温度,平添了两分柔和。
真的像!
她颔首思考,怪不得一打眼看不出来他们有什么关联,原来是像得不多,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你看什么呢?”宣恒将心声吐露出来,她总是会做出他不懂的行为。
他知道,如果他不问她,就不会得到回答。
温沅不假思索:“看你的眼睛啊。”
宣恒:“?”
「我的眼睛。」他虚虚碰了碰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很漂亮呀。”她说话直截了当。
「?」
宣恒有点迷茫,但是还不等他继续追问,温沅就又开口了。
“这个墙之后有一股法力的气息。”她毫不遮掩对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是令尊的法术气息吗?”
她的思维跳转很快,但是宣恒坦白回答:“是,这是我父亲的法力波动。”
“那就没错了……”温沅点点头,猜测得到了印证。
“那令尊在家吗?”她问。
宣恒不解但老实回答:“在。”
“可以带我去见一见吗?”温沅知道有点冒昧了,但是她想确认一下,最好今天一次性解决完省得到时候再跑一趟。
宣恒顿了顿,“嗯。”
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眼里不断闪烁的光芒,他想她心里现在应该是装着一件大事。
还要去见他的父亲。
到底是什么事呢?
他们走回刚才的入口处,一扇扇门无声地被宣恒重新打开,两个人走过其他的岔口,温沅眼前是一条漫长没有尽头的走廊,墙上点着温暖的灯,照的人心里暖融融的,一点也不担心鬼出来偷袭。
塔里别有洞天,两个人并肩前行,路上弯弯绕绕静悄悄……
“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宣恒话虽如此,可他几乎立刻就诚实地带着她穿过层层障碍去找他爹。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温沅这时候卖了个关子,不然万一给他空欢喜一场那就不好了。
“好吧。”宣恒遗憾点头。
一路走过来,那法术气息越来越明显,温沅手腕几乎都要被带动着自己往前跑,她收了收手,轻轻地拂过红绳安抚,她终于不再激动。
“笃笃笃!”宣恒抬手敲了三声门,“父亲?”
一阵清风拂面,门被轻轻打开,“进。”
温沅和宣恒齐齐迈入房内,温沅简单扫了眼房间摆设,简朴低调的书房,黑色的古木书桌平整自然,几个古木书柜安静伫立在后边等待着,与宣恒身上的冷香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更加平和。
“这是温沅,我的……小师妹。”宣恒介绍这双方身份,“这是我父亲。”
“伯父好,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温沅看向站起来的中年男子,和宣恒很像一眼就能看出来父子关系,同是剑眉星目,气质却大不相同。
如果说宣恒是一把斩尽天下邪秽锋刃利剑,他父亲更像是一把被千锤百炼岁月锈蚀的古刀。
这就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宣铮。
“早就听说剑尊新收了个天赋超绝的小徒弟,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不敢当,小师兄才是天赋惊人。”温沅笑眯眯恭维说。
宣铮笑骂道,“哪里,他那个臭小子……”不过眼里还是隐隐透露着自豪。
宣铮的性格跟宣恒这个闷葫芦一点也不一样,他很健谈。
正好遇上了从小就嘴甜讨人喜欢的温沅,两个人交流丝毫没有障碍,很快熟络起来。
宣恒就静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如同忘年交一般聊东聊西。
他听着,心中想着,遇见她的人似乎聊天之后都会很喜欢她,她坦诚可爱,喜欢上她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宣恒这个臭小子长大之后越来越不爱说话,我真是拿他没办法啊……”聊着聊着宣铮就开始叹息。
又聊到他了,宣恒心里叹气,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她对他的评价。
“没有啊,我觉得小师兄性格还是很好的。”温沅不赞同。
“他性格哪里好,闷死了。”宣恒拍了拍他的肩膀。
宣铮拍他的力道很重,但是宣恒坐在旁边身体纹丝不动。
“小师兄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很靠谱,很安心啊。”温沅说的是真的,宣恒看上去就是那种什么事情都能圆满完成的样子。
“也就那样吧。”宣铮说。
“我看是伯父对小师兄要求太高了。”温沅嗔怪,“谁不知道小师兄年少成名,长老们都让我们向小师兄学习呢,要按您的说法,我们这些人怎么活啊?。”
“哈哈哈哈哈……”宣铮开朗大笑,这些话他不是没听别人说过,但是从温沅口里讲出来他就特别开心。
宣恒也是。
他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他这么在意她对他的印象,心中有一块长久以来被云雾这住的地方,悄悄清晰些许。
“没想到他在你的心里印象还挺好的,我以为你也觉得他闷呢。”宣铮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眼角漾出笑意。
“其实还有有一点闷的。”温沅悄悄瞄一眼宣恒,然后小声跟宣铮吐槽。
虽然她声音很小,但是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宣恒不是聋子自然听见了他的话。
“哈哈哈哈哈……”宣铮又笑起来,看着宣恒,“听见了吗儿子,说你闷呢。”
“你儿子什么样子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宣恒声音冷冽像雪山上融化的冰水,无奈看了他爹一眼。
“还有,我能听见。”他又瞥温沅一眼,眼里好像还有点控诉。
温沅心里有点惊奇,没想到宣恒在家里是这样的。
其实宣铮也有点吃惊,宣恒都多少年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了……
他的眼睛不经意间在眼前的女孩子和自己的好大儿之间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