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燃被迫仰起头，猝不及防撞进俞寒深邃温柔的眼睛里，心跳有一瞬间的失序。

“想一起睡觉就一起睡，”俞寒定定看着他，“告诉我就好了。”

“什么啊...我就是怕你会觉得不舒服。”乔燃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

俞寒感到疑惑。

他低头，柔软的唇在乔燃眉尾落下一吻。

“我喜欢你，这样能靠近你，我才最开心。”

突如其来的表白砸得乔燃一个激灵，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

“早知道这样，”俞寒回头看了眼隔壁空着的床，“该定一张大床房的。”

“那还是算了吧，这样挺好，你躺过来、或者我躺过去就好了。”

乔燃往后退了些，和俞寒一样靠着床头躺下，目光落在俞寒的手机屏幕。

“看什么呢？”

“The Straight Story，无意间刷到的，感觉不错，”俞寒见他靠了过来，于是关掉手机，伸手拿到乔燃的平板，打开，“找部动漫看？”

乔燃诧异道：“电影不是还没看完吗？你又不爱看动漫。”

“反悔了，”俞寒已经打开了b站，“我突然觉得，如果跟你一起的话，动漫也行。”

“......闭嘴吧，你今天嘴抹蜜了。”

乔燃这么说着，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忙从历史记录里找到自己近期钟爱，和俞寒一起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观察俞寒的反应。

俞寒没有敷衍他，看得很认真。

只是他中二番实在看得少，一到让人尴尬的桥段就会佯装喝水。

这人太有意思了。

他们就这么挨着肩头窝在被窝里，一晃就熬到凌晨两点。

还处在兴奋劲儿里的乔燃没半点睡意，却被俞寒半哄半强硬地收了平板，按进被窝里乖乖躺好。

手机被俞寒放到了两人的枕头中间，乔燃这下想偷偷看玄幻小说也不能了。

“俞寒，你这是什么老年人作息？”他忍不住道。

“已经两点了，再熬一会儿，天都亮了。”

俞寒紧跟着躺下。

“撒谎也要符合实际，谁家天两点就亮？”

“不知道，可能他家有时差。”

“接话也要有逻辑！”

乔燃扯了扯被子。

原本他还精神抖擞，觉得自己能打十头牛，打算趁俞寒睡着了再偷偷拿回手机。

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樱花香气，耳畔是身旁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乔燃竟也有些困了。

恋人的呼吸是最好的安眠曲。乔燃无厘头地想起这句话。

……

俞寒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睡觉一向不沉，加上已经太久太久没和人睡过同一张床，所以乔燃一靠过来，他就醒了。

俞寒轻轻挪了挪脑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光，静静描摹着身侧男生的睡颜。

乔燃睫毛卷卷的，很长，也偶尔如蝴蝶翅膀般颤动。

他睡觉怕是有些不老实，一个劲往俞寒这边拱，一条胳膊还以拥抱的姿势，搭在俞寒胸前。

他们的距离真的好近，呼吸交缠，近到俞寒稍微往前便能贴上乔燃的唇。

心底忽然漫上一层浅浅的酸涩与柔软。

俞寒不由想到自己。

很小的时候，王秋云也会坐在床边哄他睡觉，直到进入梦乡后才离开。

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俞寒甚至没开始记事。

等他记事了，稍微长大些，就再也没有了。

哪怕是生病——小朋友提什么要求家长都会尽力哄着满足的时候，王秋云也只是从药箱里翻出药，要么带俞寒去挂水，其余就不管了。

再后来，父亲出事，王秋云就像变了一个人，更加偏执和疯狂。

俞寒从未奢望过自己也能像别的孩子那样睡前有人轻声讲故事、有人温柔哄着入眠。

小时候没有，长大就更没有。

可如今身侧躺着乔燃，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睡衣传来，柔软的呼吸拂在颈间。

这种毫无防备的依赖与亲近是俞寒做梦都不敢想的。

原本熟睡的乔燃又动了动。

脑袋微微一偏，温热的额头轻轻贴上了俞寒的侧脸，发丝软软蹭着他的下颌。

俞寒浑身一僵。

他屏住呼吸，不敢轻易动弹，生怕惊扰了乔燃的好梦。

指尖下意识抬起，悬在乔燃的发顶上方，迟疑了很久才轻轻落下，极轻极缓地顺着乔燃的小卷毛摩挲两下。

怎么样都好，至少这一刻，夜深人静时，乔燃是属于他的。

他也属于乔燃。

至于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干脆就听裴四隅的，听天由命，顺其自然。

这么想着，俞寒也侧过身子和乔燃面对面，听着他的呼吸声，再次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