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铃木灰再度睁开眼睛,就发现头顶的天花板又换了个样式,变成了纯净的白色,还有一股甜甜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醒了?”田中大师的声音伴随着“哒哒哒”的键盘敲击声响起。
铃木灰愣了足足三秒,才转头看向陪护椅上的大叔:“田中大师?您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为了补我的稿子。”田中大师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不然难道会是为了照顾你吗?”
“哈哈,您说笑了。”深知自己脑子不清醒脱口而出的废话刺痛了大叔嫩嫩的关切之心,铃木灰尬笑两声,立刻装乖:“非常感谢您的陪护。”
田中大师哼哼两声,倒也没有继续揪着不放。
“你昏睡了两天,先吃点东西吧。”田中大师搬来一个小桌板,塞给铃木灰一个保温饭盒,“这是我今早做的吉利蛋布丁。”
刚才铃木灰闻到的香味正是出自这个小小的饭盒,掀开盒盖,蛋奶的甜香争先恐后地涌出,中间夹着一丝芒芒果的果香,几不可闻,但却非常温柔地中和了蛋奶的甜腻感,带来一丝清爽。
两颗淡黄色的气球状布丁,圆滚滚地挤在盒子里,散发出些许的热气,说是布丁,这碗甜品大概更像是广式的双皮奶。
“你吃着,我去叫医生过来。”田中大师撩开椅子,把电满格的手机放到床边,“你的伙伴现在寄养在菲格那儿,你的手机在这儿。关于这次的时间,因为我的一些个人原因,我不希望我在成都地区的事被太多人知道——刚好官方也不希望引起过度的恐慌,所以媒体的报道几乎都被压下去了。”
“但你的父母有知情权,菲格已经通知了他们你住院的事,据说他们准备坐明天的班车到这里来。”
“诶——”铃木灰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饭盒里,碰碎了颤巍巍抖动的布丁,“我爸妈他们知道火箭队袭击的事情了?”
田中大师摇摇头:“菲格只说了你住院,应该是准备当面与他们聊。”
铃木灰当即松了口气,他顾不上咕咕叫的肚子,抓起手机来就要打电话,却被田中大师压住了屏幕。
“铃木小子,有什么事,就向父母倾诉。”他说,“瞒着他们,只会让他们更担心。”
说完,大叔用力揉了揉小孩的一头乱发,转身出了房间。
“……什么啊。”听到关门声后,铃木灰盯着手背上的两个针孔愣了会儿神,忍不住嘟哝出声。
犹豫再三,铃木灰还是没有隐瞒火箭队袭击的事情,以及自己挑战冠军赛的决定,只是弱化了他所遇到的危险。
在镜头前努力展示自己恢复良好的身体后——感谢这世界的特效药,两天就治好了他的感冒和外伤——好说歹说,他终于阻止了两个大人立刻开车过来的冲动。
等田中大师带着他的看床医生过来后,铃木妈妈还秀了一把自己的专业素养:两位大夫隔着网线进行了一个小小的线上会诊,得到铃木灰真实的健康数据后,这位妈妈才终于放心下来。
“爸爸妈妈都在家。”铃木爸爸搂着妻子,眼神中难掩担忧,“爸爸也拿过七枚徽章,你不用担心家里。有什么事别忘了,爸爸妈妈都在等你——随时回家。”
挂了电话,铃木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爸爸妈妈的话语,好像唤醒了他骨子里的软弱,让他有种直接抛开一切,当个鸵鸟,躲进名为家庭的避风港的冲动。
遇到那样的恐怖袭击,又是跳海又是战斗的,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他弯着腰,弓着背,揪着医院的白床单,手紧了又松,半晌,才忍住喉头涌动的涩意。
“田中大师,让您见笑了。”铃木灰抬头,看向床边沉默不语的大叔,灰蒙蒙的眼睛已经变得十分冷静,“这两天给您添麻烦了,请问店长他们在哪里?我需要去接伊布和花漾海狮——我们是时候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