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于希斯托利亚而言早就习以为常,或者说今天的伤口只有一个地方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她只是太高兴了。
她忍不住想要任性一回:“嗯...伤口流血了,好痛。”
下一秒,伤口处被温柔的风吹过,明明带着凉意,却让希斯托利亚再次哭了出来。
泽蕾尔努力回忆着小时候母亲是怎么安抚自己的,却没想到居然把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诶??你、你别哭了,是吹一下都痛吗?我记得小时候这样吹一下就不会很痛了才对...啊啊啊别哭了小可爱,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会轻一点的。”
“不是的,不是姐姐的原因。”希斯托利亚抽抽搭搭地说着:“我只是好高兴,原来书上说的都是真的。”
泽蕾尔:“?”
希斯托利亚擦掉脸上的眼泪,主动朝泽蕾尔坐得更近了些:“姐姐,可以再吹一下吗?”
小女孩湛蓝色的眼睛里,期待之色都快满溢出来了。
绝对不可能会有人拒绝这孩子的请求的!
泽蕾尔低下头,轻轻吹气,学着记忆里母亲的语调:“吹一吹,痛痛都飞走了哦。”
“嗯!如果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话,可以再吹一下吗?就最后一下。”
“呼呼~”
后来的聊天里,泽蕾尔多少了解到了女孩的情况。
女孩名叫希斯托利亚,没有姓氏,也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几年前还和自己的祖父母以及母亲住在一起,但一直备受漠视,祖父母只会在要她干农活时才会与她讲话,而她的母亲甚至连一个眼神从不曾在她身上停留过。
“妈妈离开的前一天,对我说了第一句话呢。”希斯托利亚抱紧了双膝,头埋在膝盖里闷闷地说着:“她说‘如果我有勇气杀死这家伙就好了。’”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妈妈这么讨厌我啊。可就算这样,我也很开心,就算狠狠地推开了我,但这也表示妈妈对我是有反应的,而不是把我当做不存在的。”
“可我没想到,妈妈第二天就走了,祖父母也跟着离开了,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这就是你想要收养她的原因?”利威尔挑着眉,看着从他回来开始就一脸憋闷的泽蕾尔问道。
泽蕾尔重重点头。
利威尔沉吟一会后给出了拒绝的答复:“不行。”
“那孩子很乖的,而且她一个人住着那么大的房子都能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威尔你不会讨厌她的。”
眉头跳了跳,从表情来看有些无奈,“不是因为这个。”
他偏过头,似乎有点感到丢脸一般,快速地报了个数字:“之前在地下街的积蓄都是黑钱,地面上没法用,普通士兵的收入没多少,就算只是希干希纳区的房子,我们暂时也租不起。”
“总不能让那小鬼住到调查兵团里去。”
好、好现实的答案!
数十年靠着打劫商会商品倒卖赚钱因此一直以来生活条件还算舒适的泽蕾尔完全没有想到到了地面上来之后原来还会碰上这样的问题。
原来利威尔一直住在调查兵团宿舍里没有搬出去住的主要原因是这个吗?
泽蕾尔小心翼翼地问道,看到利威尔明显哽了一瞬的表情,非常识相地转移了话题。
宴会结束后,旅馆的餐厅里,泽蕾尔、利威尔、埃尔文三人同坐在一张桌上等着今天的第一顿热食。
见状,埃尔文深思了一会:“我没记错的话,那片领地应该是雷斯公爵家的。雷斯公爵的名声不错,领地里的民众都说他是十分照顾领民的领主。既如此,放任小女孩一个人自生自灭的情况应该不存在才对。”
“除非...”
“除非希斯托利亚是他的私生女,而且还是娶了妻子后才出现的女儿。”泽蕾尔接着话道:“希斯托利亚的母亲大概是想借着她的孩子可以上位坐上公爵夫人的位置,结果没想到那个男人完全没把她当回事,生下希斯托利亚之后反而把她送到了农场里,公爵夫人的梦想瞬间泡汤。”
如果是这种原因的话,那一切就能想通了。
泽蕾尔闭了闭眼,有些烦躁:“难怪我跟希斯托利亚说想要收养她的时候她拒绝了我,说自己没有允许可以去栅栏圈以外的地方。”
大概还被下了狗屎的命令,不准她出现在其他人的视线里坏了他的名声。
泽蕾尔:“狗屎一样的家伙真是到处都有。”
这话埃尔文没有再接,只是提起茶壶给泽蕾尔续上杯里的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