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如纱的云层,湿润的风轻扫着,从破开的通风洞口穿了进来,光线与风缠绕,拂过利威尔额前的发丝,又拂上了泽蕾尔的脸颊。
淡白色的天光渐渐占据了树冠上的每一处,给相互依偎着的两人涂上了一层幻梦般的白色。
睫羽颤抖,两人几乎是同时被晨光唤醒。
‘正如依然春意荡漾的一缕晨光,多次穿过尚未长叶的枝衩。’
‘没有什么能阻挡,他本有的所有光华。’
‘几乎置人于死亡,因为他的眉眼中没有阴影。’
‘他的颞颥对于月桂而言未免太凉,只是后来才从那眉棱中,耸嘁茎干高大的玫瑰园。’
在利威尔的脸映入棕眸的一瞬,泽蕾尔的脑海中像是发现了一个美妙的奇迹般地想起了童年时在禁书架上读到的这首诗。
她对着利威尔,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
然后就被敲了脑袋。
实施爆栗的始作俑者挑高了眉毛,语气凉凉:“一睁眼就念这些乱七八糟让人听不懂的东西,看来是被冻傻了。”
听到这句话,泽蕾尔才恍然发现他们此刻躺着的地方是两人曾经告白过的树冠上而并非卧室的软床,身上盖着的也是利威尔的外套。
她脸色微黯,就着躺在男人怀里的姿势,头埋在利威尔的肚子讨好地蹭蹭:“只是想到妈妈教我念过的诗而已,听说那是赞美神明拥有完美脸庞的诗。”
神明?
手指卷上她耳侧的一缕棕发,利威尔哼了声:“你还信那些东西?”
“说不上信不信吧......”泽蕾尔眯了眯眼,享受着他若有若无的触碰:“只是觉得这样的赞美诗跟你很配,说不定曾经就是看到了像利威尔这样好看的人,那个诗人才能写出这首诗的呢。”
听了这话,利威尔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明显愉悦的神情,他垂着眸,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十岁之前的事情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泽蕾尔点点头,几乎没有什么犹豫。
两人一时无话。
自从那天被利威尔他们救下后,在三人的陪伴下,泽蕾尔好了许多,不再憋着那些糟糕的情绪默默地选择独自消化。
但在夜里她仍然会出现被梦魇的情况,无法安然入睡,连带着枕边人的睡眠质量也直线下降。
直到有一次实在睡不着的泽蕾尔提出:‘要不我们去树冠哪里做一次吧,感觉星空下这样约会还挺浪漫的’之后,利威尔答应得很爽快,抱着还穿着睡衣的她就这么去了。
前后折腾了两次,也不清楚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在极度害怕被人发现和极度快乐的精神刺激下,情事结束后,泽蕾尔十分顺滑地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发觉了这个办法后,一到睡不着的晚上,两人就会偷溜去通风口那深入解决睡眠问题,每次都是效果显著。
而这次也没有例外。
当太阳的热意彻底蔓延全身后,泽蕾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从利威尔的怀里坐了起来。
维持了一晚上的坐姿肌肉自然会发麻酸痛,但利威尔仍旧表情平淡,仿佛只是还想坐着不动而已。
泽蕾尔坏心眼地在他大腿根处戳了下,立马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嘶声。她笑弯了眼,下一秒立马收获了利威尔的捏脸警告。
“我错啦~”泽蕾尔立马讨饶。
明亮的光线穿过她的睫羽,照得那双蜜褐色的双眸闪闪发亮,与眼底望着他时展露的甜蜜笑意同样闪耀。
利威尔顿时哑了声,捏脸的两根手指也滑到泽蕾尔光滑的下巴,捏住轻抬,带着人向自己靠近。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眼神都直接地触及到了对方。
“亲上来。”男人哑声命令着。
“遵命。”
而她,从不拒绝他的要求。
“五天后,商会又要送一大批货下来,最近几次其他帮派的劫道行动都失败了,再加上我们也休息了快两个月了,相比五天后他们的警戒会松懈很多。”
“五天后我们老地方集合,大家把精神养足了,这次我们继续大赚一笔。”
一如既往地,法兰在收到可靠消息后召集了帮派里的兄弟们布置下一次行动的具体计划。
尽管在兰格被抓走后,他们的消息来源不再那么轻松,但法兰仍摸索出了一条打探消息路子,尽管次数不多,但绝对能保证每一次行动收获的质量。
这样的行动方式倒也符合利威尔和法兰一开始的设想。
帮派众人情绪高涨地应下,记住时间后从利威尔的屋中解散。其实每个人都注意到了某个人的缺席,但都默契地没有刻意提起。
能把自己和家人照顾好,便已经是一件幸事。
人散得差不多了,法兰直接问道:“泽蕾尔,五天后你要参加行动吗?”
握着茶杯的手僵硬了一瞬,泽蕾尔挑眉反问:“你不想让我去?”
法兰同款挑眉,撑着下颌慢悠悠地回道:“你可是我们的最强战斗力,商会那群人怕是一看到面具恶魔的出现就会吓到屁滚尿流的逃跑,说不定到时候兄弟们什么都不用干,还能把车都拉走呢。”
“少来。”泽蕾尔无语地朝法兰扔了粒瓜子——这是她在酒馆新找到的小零嘴——法兰不愧是罗莎的儿子,当他拖着这种调子嘲讽人时,都让人生不起气来:“我要是有这么厉害,就直接带着兄弟们勇闯楼梯去了,到时候去地面上好好喝上三天酒,白天就满大街溜达,玩尽兴了再被宪兵团的人抓住把我们都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