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藏在房顶后,目送了兰格的远去。
兰格的身上明显受了皮外伤,尽管有用一块布罩着前握的双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手绝对是被手铐铐住的。
嘴上贴了张封条,兰格无法发出声音,尽管他已经沉默不语,垂着眼睛跟随一群他们从未见过的制服兵走上通往地面的阶梯。
泽蕾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她把自己的手交给了利威尔握着,因为后者总能在她克制不住自己要冲出去的时候紧紧按住她。
泽蕾尔看着兰格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绝望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呐,利威尔,为什么我还是这么没用呢。”
又一次地,靠着重要之人的牺牲她躲过了一劫。
那下一次呢,她是不是又要继续窝囊到再次失去谁。
几年后,罗莎的卧室内。
“我离开之后,每天都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也要跟着利威尔好好干,别总想着耍小聪明。”
“允许你为我难过,但不能太久了,男子汉就要积极向上地努力生活。”
“别总是哭了,笨蛋儿子。笑着送我离开吧,你小时候笑起来的样子多可爱啊......”
“下辈子别再出生在一个女支女的肚子里了,什么好日子都过不上。”
“再见了,我的宝贝。”
在兰格被抓走的第三年,罗莎在饱受病痛折磨后,离开了这个世界。
罗莎最后的这段人生时间里,他们都陪在她的身边。
疾病把这个美艳的女人折磨到骨瘦如柴 。伊莎贝尔说,在晚上睡下之后经常会听到罗莎压抑着的痛苦呻吟。
但是所有人都无能为力,没有居住权的他们就算送到了地面上的医院去,也会马上被遣返。
最后一年的时光里,药物已经无法再产生作用,法兰渐渐隐出帮派的管理,细心照顾自己母亲的起居。
然而罗莎还是逝去了。
“这下,我们都是孤儿了。”看着法兰抱着罗莎的尸体痛哭的样子,泽蕾尔喃喃自语道。
晚饭的餐桌上,又要少一个人了。
听到这句的话利威尔侧目看了一眼她,却没有说些什么。
翌日,法兰捧着罗莎的骨灰盒回来了。
利威尔、泽蕾尔和伊莎贝尔都在家里等他。
伊莎贝尔是最先扑上去抱着骨灰盒痛哭的,从小都是孤儿的她只有在与罗莎的相处中体会到了母爱,对于她而言,罗莎亦师亦母,早已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之一。
“呜呜。”伊莎贝尔痛哭流涕着,“法兰,我们都没有妈妈了。”
一句话惹的法兰肿胀的眼睛再次涌上酸意,他尽力忍住,不想再丢脸地哭泣,悲伤的脸上努力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伊莎贝尔,你怎么妈妈都要和我抢,罗莎可就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你顶多就是捡来的。”
伊莎贝尔抹着从眼眶里不断流出的眼泪,“捡来的就捡来的,我才不在乎那么多呢。”
泽蕾尔走上前,揉揉伊莎贝尔的脑袋,张开手把两人和端着的骨灰盒都抱在怀里。
“就哭这一会吧,再哭就变丑了,罗莎肯定会笑话我们的。”
两人任她搂着,伊莎贝尔感受到了滴在额头上的湿意,知道是泽蕾尔在落泪,不由得依偎着她的身体更近。
眼前三人抱成了一团,但一侧明显还留着空缺。
利威尔叹了口气,放弃般走上前填补了那块拼图。
“喂,法兰,要哭就现在哭,你还有滴猫尿的权利。”一手拍上法兰的后背,利威尔如此说着:“现在又没什么麻烦事需要你去处理,别装了,做个爱哭鬼什么的,我会明天再嫌弃你。”
“利威尔...”法兰怔住,愣愣看着一脸不自在的利威尔,语气复杂:“你还真是超级不会安慰人啊。”
最后几个字染上了哭腔,法兰眨了眨眼,终是没能阻止眼泪脱框而出。
“利威尔大哥都是默默用行动表示的啦,罗莎妈妈跟我说过不会说话的嘴和行动力超强的身手就是利威尔大哥身上最大的魅力。”
“罗莎妈妈...伊莎贝尔你这个小鬼是打定主意跟我抢到底了是吧。”
“是啊,我还后悔怎么没有早点抢,我、我应该在她去世之前就喊出这两个字的。”
两人边哭边斗嘴,明明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但凑在一块时总像个幼稚的小鬼,谁也不让谁。
泽蕾尔噗地笑出声,假装没有感受到利威尔在被法兰吐槽后撇过头又瞟回来的注视,顺着两人的斗嘴往下说:“如果一定要喊罗莎妈妈的话,那伊莎贝尔就得喊法兰哥哥了吧。”
“......”
“......”
哭声陡然停止了。
在法兰微微亮起的眼神里,伊莎贝尔默默手臂发力,趁人不备一把把罗莎抢了过来。
“其实,”伊莎贝尔意味深长道:“你一直以来都是孤儿,罗莎是我的妈妈,你的记忆是有问题的法兰。”
“信我,我真没骗你。”伊莎贝尔说着,咧嘴亮出她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