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校尉,你听我这话兴许是有些怪异,也有些突然,这事我没有其他人能问,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了,你能答应我,听过这事后替我保守秘密吗?”
有大秘密能听,沈仞偏过头来,笑容和煦道:“当然没问题,你尽管放心吧。”
“尤其不能和小叶子说这件事行不?”
沈仞继续点头,“没有问题,你说吧。”
“就是...可能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我真的想了很久,我或许...大概...没准是...喜欢上小叶子了。”
纪弘风神情紧张,冰天雪地的,两手快要搓出火花,他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说出了一件沈仞早就知道了的事实。
沈仞一时无语,忍不住出声质疑道:“所以你是说,你把他这么一个大麻烦藏起来这么久,每天一散职就飞一样的往家跑,整日同吃同睡,赚到的银子九成都用在了这么个人身上,然后你说你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这个人了。”
“对。”纪弘风紧张搓手,“会很奇怪吗?”
沈仞戳穿事实道:“那这不是早就喜欢上了吗?”
纪弘风大惊失色,“是吗?”
四下无人,沈仞压着声戳穿道:“你明明就知道他这个人非常怪异,带在身边就是个累赘,他说的话做的事都奇奇怪怪,你肯为他受挟制于苏和玉,一直替苏和玉办事,你不是因为喜欢他又是因为什么?”
纪弘风拿不太准,他反问道:“可沈校尉做侍读时候就喜欢殿下吗?殿下曾言,他尚且微末之时颇受你照拂,那时他活过今日没明日,对于你来说,他也是个累赘,那时沈校尉也喜欢殿下吗?”
“沈校尉是何时何地,因着何事,对殿下彻底动了心呢?”
纪弘风总是这样,在沈仞认为他这人蠢笨不堪的时候给他会心一击,这让沈仞不得不认真思考自己为什么当初又来了京城,又为什么从刚开始就恨得不绝对。
回忆被掀开了一角,又好像有一道刺耳的声音尖叫着警告他,不要想起,于是回忆就又被深埋了起来。
沈仞状似轻松的回道:“喜欢就是一种感觉而已,哪有什么衡量标准,你以为跟参加科举似的呢?第一就是第一,第二就是第二,喜欢不是,你只要去想,如果有人要抓走小叶,你会不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他那一边?我想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
沈仞虽说是个有些半吊子的爱情大师,但在开导纪弘风这样的爱情小白上还是能说出个头绪的。
纪弘风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他有些错乱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不想他被人给抓走,可我是大雍人,他的身份是前朝遗孤,我不知道我会如何做...”
沈仞心里的话如果说出来,那就连他都觉得有诓人的成分,纪弘风不知道的事,沈仞是知道的,因为纪弘风曾经真的做到了,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依旧坚定的护在了霍北叶的面前。
“不必想那么久远的事,你现在只要考虑自己此刻最想做的事就好。”
“我想...”纪弘风罕见露出了有些娇羞的表情,“我想送小叶子几个漂亮的贝壳,他说他喜欢。”
“完了大兄弟,你完了。”沈仞做出世外高人的做派,替恋爱小白指点迷津。
纪弘风立马警惕,“怎么了?”
沈仞言简意赅道:“你坠入爱河了。”
纪弘风搓手笑笑,礼貌发问,“这是个什么东西?听起来还挺幸福的。”
“叫人为之神魂颠倒的东西。”
今夜的沈府简直热闹过了头,纪弘风带着霍北叶,二人是提着礼来的,刚一进门就撞上了春花跟顾成均,春花是应沈仞的邀约来的,顾成均是自己硬赖着,尾随春花来的。
春花只一个照面就对霍北叶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热情,只因她前世是知道有霍北叶这么个人没错,只不过她死在宫里,且死在了霍北叶的前面,所以并没有亲眼见过霍北叶,而霍北叶不记得上一世的事,所以在他看来,春花这个陌生老乡的热情让他隐隐期待,但又难以招架。
他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了,也很久没有跟纪弘风和沈仞之外的人说过话,他带了自己烤的小饼干和一些有趣的连环画,脑袋上严严实实的戴着兽皮制的毛毡帽,两手提着的杂物兜里还塞满了杂七杂八,诸如炮仗糖葫芦之类的宝贝。
他手上提着东西主要是因为纪弘风已经没手提了,纪弘风几乎要被挂成了一棵圣诞树,这也导致霍北叶受到春花偷袭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保护到他。
春花早听说霍北叶有一头漂亮金发,于是偷摸伸手将他的毛毡帽一掀,看到个冒着热气的秃瓢,春花将帽子重新盖好,拔腿就往后院里冲去。
“姐妹!你家来了个光头!”
鸡飞狗跳的除夕夜就这样在春花的大声哈哈哈跟霍北叶的难过哽咽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