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灾民们搭得窝棚，能遮风挡雨即可，旁的其实无所谓，不过暂时歇脚，不必费那许多心思，这道士在用言外之意点他，指他与这些灾民一样。

沈仞来到这里找寻一个答案，却在越来越近的时候本能畏惧起来，好像血液的流速都慢了下来，沈仞刚想含糊过去，却听胖道士石破天惊的脱口而出。

“施主非此间人，该是能明白缘何才是。”

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开始模糊起来，碎片一样的记忆接连出现，沈仞眼前一会浮现出霍北叶倒在那棵柏树下的样子，一会浮现出春花呕出一地的鲜血，痛苦挣扎又很快没了生息的样子，一会是礼部尚书独女跟那个新科状元郎半腐烂的尸体上，十分明显的所谓已处决的符号。

“沈公子...沈公子...”

靖安三年，靖安四年，靖安五年。

“沈公子？”

在千面的奋力摇晃下，沈仞终于回过神来。

远处篝火的火焰小了下去，烤的番薯早被人扒拉出来给馋嘴的孩子们分食了个干净，听故事的孩童们已经回去躺在床上准备睡下了，空地上的人渐渐稀少下来，四周逐渐归于平静。

“道长，我忘记了一些事。”沈仞不太确定，茫然的揪起膝盖上衣袍的布料，“三年。”

“塞翁失马。”胖道士拍了拍自己浑圆的肚子站了起来，远处道观的小童一边喊着师叔祖，一边朝着胖道士快步奔来，胖道士稍带歉意的笑笑，“施主，失陪了。”

远处篝火彻底灭了，胖道士跟小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前往主殿的方向，沈仞站起身来，像是头晕的晃悠了一下，身边三个侍卫尽职尽责的伸手扶上了他。

沈仞伸手按上额角，用力揉了揉，他扭头对上了一脸殷勤的千面，用确定的语气道：“苏和玉什么时候来。”

千面心虚目移，沈仞无情压迫打工人，“不准撒谎。”

沈仞得了个今夜的答案，满意的回屋去了。

千面从京城又运了不少好东西回来，实用的都堆进了他这屋，沈仞腰膝酸软，给自己加了顿宵夜，洗漱过后方才舒舒服服的上了床。

月明星稀，韩二韩三一左一右的守在沈仞这间房的门口，神经紧张，半刻不敢放松。

远处一人身着黑色披风，兜帽罩得严严实实，静立在门口处，抬手将帽子取了下来，露出了韩二韩三熟悉的面容。

二人尽职尽责的继续把守，苏和玉抬手轻推房门，却诧异发现门内没上门闩，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将门关好，这才摸到了床边。

沈仞正熟睡着，被子盖得严实，只露出了一张恬静的脸，苏和玉安静看了一会，披风一解，在沈仞的床边找了个好趴的位置。

苏和玉刚挨着床团成一团趴下，就有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头，前前后后的揉了两下。

苏和玉从地上爬起，抬头去看，沈仞已经半撑起了身体，视线定定落在他跪坐在地的膝盖上。

“上来。”

苏和玉爬到了床上，乖乖的跪在沈仞面前，双手撑在膝盖靠前一点的位置，展现给沈仞一副十分驯服讨好的模样，希望他的沈公公不要追究他偷偷跑来，又偷摸入室的错误行为。

“以前来过青云观？”沈仞半坐着问道。

苏和玉乖巧点头，“来过的。”

沈仞伸手挠挠他下巴，“来过几次？”

苏和玉顺着沈仞挠下巴的动作把头仰得越来越高，“很多次，记不清了。”

苏和玉再仰脑袋就要整个撅过去了，沈仞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捏回原位，“以前见过天机道长吗？”

苏和玉知道沈仞问的是什么时候，不是天机道长进宫驱邪顺便见的那次，是更早以前，因此苏和玉依旧如实答道：“见过的。”

沈仞没再问下去了，他看了一眼门口，很快回过头来，伸出手按了按苏和玉的唇瓣，苏和玉乖乖张嘴，沈仞的手指就点在了他的虎牙上。

“我想开心一点。”沈仞的食指在苏和玉的虎牙上滑了一道，“把牙收好了，别磕着我。”

苏和玉的眼神晦暗不明，舌尖在虎牙上刮了一圈，在腮帮上顶了一下，而后低头下去。

“和玉能做得很好，沈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