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沈仞瞧着站在永定门外,像大熊猫一样被围观的苏和玉,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他就知道,苏和玉不会不来送他的。
苏和玉带的人并不多,行事十分低调,还戴了兜帽,沈仞远远看去还能看见三皇子就藩长队的小尾巴,千面勒住小马,请示沈仞的意思道:“沈公子,可要与太子殿下亲口道个别?”
沈仞一屁股坐在了马车上,他看见了苏和玉,苏和玉也看到了他,但沈仞瞧着二人之间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到底还是歇了凑热闹的心思,“不必了。”
沈仞掀起马车车帘往狭窄的马车里面挪挪蹭蹭,千面也上了马车沿着远离京城的方向挥起了马鞭,沈仞鬼鬼祟祟的掀起车窗上窗帘的一角,果不其然看见了苏和玉红红的眼睛。
沈仞隔着窗帘喊了声,“韩大。”
立马有人策马凑近,振声应道:“沈公子,在下是韩二。”
“哦韩二,你帮我给苏和玉递句话吧。”
韩二一身黑衣骑在马上,身体微弯,稍微倾向马车的方向,他很快就直起身体,策马朝苏和玉的方向而去。
韩二挤过乌泱泱的人群,苏和玉示意身边侍卫可以放他过来,几个侍卫收起尖锐长枪,允许韩二近了太子殿下的身。
韩二跪地作揖,冷冰冰的禀告道:“九殿下,我家公子说外面天冷他住不惯,要回京城越冬,说想要个暖和的宅子。”
苏和玉笑了,而后他看着远处那个晃晃悠悠的小马车,轻轻应了声,“嗯。”
小马车吱嘎吱嘎,不过半日,四人就抵达了今日的目的地,沈仞饱餐一路,总算能下来活动活动手脚,他揉了揉自己颠得有些酸疼的屁股,呼吸着新鲜空气。
韩二韩三依旧木着一张脸,千面看上去却深受打击,他指着不远处挂着的牌子,像遭受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背叛似的。
“出京?”
沈仞理所应当的点头道:“对啊。”
“来这?”
沈仞继续点头,“没错。”
千面伸手,从马车里摸出一张大饼来狠狠咀嚼,他原本是想省着吃一路的,这都已经到了,那还省什么省。
千面像只鬣狗一样狠狠撕扯大饼,“这不是就是京郊那间青云观吗?”
沈仞挠挠脑袋,反而把问题抛给了千面,“我没告诉你吗?”
千面干噎大饼道:“沈公子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您说要去的青云观远得很,路上需得做足准备。”
“是啊。”沈仞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他们这都走了半天了,要是有飞机的话,地方选得近,半天都能飞出国去了,半天,半天是他能接受的长途极限,再远他屁股都要颠碎了。
千面被沈仞给气笑了,“您可没说是这个青云观啊,只说是要去很远的青云观。”
沈仞指指茂密森林里矗立的道观,“是很远啊,再者说了,还有哪个青云观,不就这一个青云观吗?”
韩三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大雍各处都有青云观,名字一般无二,只不过京郊这个青云观名气最响,天机道长也只在这一处潜心清修。”
“对啊。”沈仞点头,“这不就对上了吗?”
哪里对上了?分明是哪里都没有对上,千面掀帘又去掏大饼,却不想青云观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个道士,朝他们远远来了。
道士慈眉善目,胖乎乎的,朝他们四人鞠下一躬,摇头晃脑拖着长音道:“福生无量天尊,多谢施主布施,功德无量——”
道士说完,牵着马缰绳顺了马车就往青云观里去了。
四人愣怔,沈仞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飞快推了一把身边的韩三道:“大韩,快去拦一下,咱们的大饼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