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太监都急坏了,赶忙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禀报了出来,“九殿下,宫中从昨夜就开始乱了,各宫都添了人手,把守森严得很,纪统领...不,纪太傅忙着此处布防,方才刚来问过,听说九殿下还睡着便又忙去了。”
另一个刚从午门回来的太监赶紧说道:“殿下,您有所不知,昨日罢朝一日,各处宫门紧闭,一概不允许出入,奴才到处都跑了,哪都出不去,今日早朝也休了,据传还要再休两日,今日明日后日,三日宫门都不开。”
苏和玉心里真叫喜忧参半,沈公公能多陪他两日,他真是求神拜佛巴不得的,可沈公公在宫中多待一日,就有多一日被发现的风险,看来还真是要被金屋藏娇,哪处都去不了了。
延禧宫的事如今在宫中是个人人不敢多提的禁忌,正如上一世一般无二,隆盛帝出手,消息封锁得十分严实,几个太监费力探查也只能查到些表面消息。
众人见苏和玉点点头表示知晓了,这才敢继续往下禀告。
“东宫内侍,延禧宫中内侍,这两个宫中的宫人,其他宫都不敢再用,陛下下令,都处置了,无功无过的,遣出宫去,有功的另在宫外做差事,护卫主子不力的,都拖下去杖毙了。”
“有些跑了的,藏起来的,东厂的人照着名单挨个在宫里头搜寻,如今与此事无关的内侍都不敢乱跑了,生怕被顺手也抓去处置了。”
苏和玉这么一听,那就是连将沈仞装成太监,混出宫去的这条路都给他截了。
有个有些资历的太监多提点了一句,“殿下往后还要入主东宫,现下东宫里头的那些人,照陛下的意思,是一个都不能留,陛下确实是替殿下着想,前朝不是没出过前太子内侍毒杀现太子一事的,殿下往后也得小心再小心。”
众人知道苏和玉对后宫争斗这些事不算明了,以前也未曾有人提点,因此恨不得个个都把话给揉碎了,细之又细的分析给他听。
“另外三殿下虽被遣去封地,可三殿下在宫中的根基不浅,他已及冠还能在宫中好好的待着,这里头也有不少他母妃的手笔,九殿下没有母妃为您撑腰,往后哪怕三殿下就藩,也不可太过小觑。”
“是啊,三殿下的母妃还在宫中,这陛下的枕边风就还能吹得上,难保什么时候陛下主意改了,又将三殿下给召回京来,宫中这些人,九殿下可得防范着点。”
从姜贵妃处查探消息的太监禀道:“奴才听闻这遭过后,姜贵妃殿内的宫人也换了一遭,说是全数杖杀了,用的是救火不利的罪责,东六宫那到现在还乱着,宫中亲卫人手不够,东厂也调了人去。”
“九殿下,这几日可千万别出乾西五所了,待外头那些乌糟事都收拾干净了,再论其他吧。”
“是啊是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外头太乱了,殿下可避避吧。”
外面情形,苏和玉也算有预料,前世也曾乱了好一阵,他心知这些太监没什么坏心思,他们现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除了他自己,这些内侍是最盼着他们跟着的主子好的了。
苏和玉思忖片刻,点点头道,“明白了,我这几日都好好待着。”
“哎呦九殿下,您是太子,该自称孤才是。”
苏和玉依言道:“孤明白了。”
苏和玉听过禀告,打发手下继续出去探查后,就想回寝殿跟窝里的沈公公亲亲热热的贴一会了,没想到纪弘风又风风火火的推门闯了进来,一看到苏和玉,他面色冷肃,压着声音跟苏和玉说道:“蒋林寻到这来了。”
苏和玉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人,他反问道:“这又是谁?”
“前太子身边的大太监。”纪弘风蹙眉道:“我也说不准,他可能知道沈校尉还在宫中了,这人...可否要处理干净。”
苏和玉双手背着,思考半晌,最后吩咐道:“将人带去侧殿,之后的事,你来同他说。”
*
乾西五所,寝殿内。
“沈校尉...沈校尉...您可要用些什么?”
寝殿门外站着个机灵的太监,他隔着门小声喊着沈仞,沈仞先应了一声,而后他低头找寻片刻,从床底下将自己的鞋子给勾了出来。
沈仞低头这么一瞧才觉出不对来,这不是他昨日穿的鞋,但的确是他的鞋,准确的说,是他很久之前,还在宫中侍读的时候,在御花园砸苏和玉然后再没找到的那双鞋。
一双鞋子而已,竟然被苏和玉给带来了这里...
沈仞一时无言,他将鞋给穿好,然后走到寝殿门口,将门打开。
门外是昨夜一起茶话会的太监之一,这太监十分殷勤的嘘寒问暖道:“沈校尉渴不渴?饿不饿?手可还疼着,要不要换药?可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
沈仞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而后果断点头,伸手指向他身上道:“你这身衣服,能不能借我穿一会?”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