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仞等人被礼部尚书带着,刚一进正堂,陈慎行就差了下人去寻女儿前来,不过半晌,就有一貌美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走了过来。
她双手在身前交握,规规矩矩的搭在小腹处,身着鹅黄刺绣袄裙,金钗玉饰样样不落,金尊玉贵,是娇养得十分好的模样,这礼部尚书恨不得要将所有家底都堆砌到自己这独女的身上。
这人刚一现身,沈仞便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只因这女子,他见过,是在上一世。
他并非是在尚书府中见到的此人,而是在三皇子那。
这女子后来是三皇子的侧妃,礼部尚书也是因此才搭上的三皇子那边。
这时,女子有些紧张的走到了众人面前,她先是看了看自己父亲的方向,然后才向沈仞二人福了福身道:“小女见过二位大人。”
沈仞二人回过礼后,千户做了个请的手势,沈仞向前半步,对女子说道:“敢问小姐,凌晨送来那人在何处?可否和在下当面对质?不瞒您说,那人是被我在轻烟楼给当场按住的,不过后来失手叫他给逃了。”
沈仞这话说得给足了双方面子,他看了看女子的紧张表情,又看了看礼部尚书那张十分不悦的脸,继续说道:“许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是不是昨夜翻窗的歹人,在下一看便知。”
女子双手再次紧张的在小腹前绞紧,她不敢直视沈仞眼神,一直低低的看向脚尖前面的地面,听到沈仞的请求后,求助似的看向了礼部尚书的方向。
礼部尚书“吭吭”两声,替自己女儿回道:“抓错就是抓错了,不必再看,你们抓人出了什么岔子,与小女无关,有这时间,再去探查便是,何苦要在此为难小女。”
“不对吧。”沈仞再用怀疑眼神看向女子道:“依在下看来,小姐怕不是遭了歹人蒙蔽,可莫要因为一时糊涂,反倒误了终生才好。”
女子惧怕的眼珠颤动,向后瑟缩一下,被丫鬟牢牢搀扶着胳膊。
礼部尚书愤愤拍桌,一副被踩到了痛脚的模样,指着沈仞的鼻子痛斥道:“竖子无状!小小锦衣卫,胆敢给我尚书府的人泼脏水,信不信本尚书一封奏折递上去,扒了你的这身皮!”
沈仞一看二人这反应,明白自己恐怕是猜到点子上了,他眼睫轻抬,对着的却不是暴怒的礼部尚书,而是面前面露畏惧的女子。
“敢问小姐,难道你就甘愿将自己整个后半生都交托在那样一个歹人的手上?”
“难道你真就肯糊涂嫁了,待来日再得见如意郎君,你又待如何?”
“不想着及时止损,亡羊补牢,反倒还要铸下更多大错,是非曲直,小姐应当是读过书的,这点道理还不懂吗?”
女子被沈仞给逼得步步后退,最后软着身体几乎难以站的稳当,哪怕由丫鬟搀扶着,也手软脚软的带着人一起向下跌去。
礼部尚书在惊诧过后,很快挡住了沈仞不断向前的逼问步伐,他声音不稳,颤着问向沈仞:“你,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沈仞在袖中捏了捏手指,以缓解紧张情绪,看来他猜对了。
礼部尚书越过了沈仞的那张脸,直直看向他身后的北镇抚司千户。
那千户十分有眼力,先是微微摇头自己与此事无关,不清楚其中内情,而后他很快向后退去,表示不欲多听,也不欲掺和到此事中,最后走出正堂,规规矩矩的替他们关上了大门。
那女子彻底软倒在地,由小丫鬟护着,隐隐的啜泣起来,沈仞也一改咄咄逼人的态势,直接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
他薄唇轻启道:“若我所想不错,不过就是尚书大人之女被污了清白,受了歹人蒙蔽,尚书大人觉得此事有辱门楣,既已事发,便想将女儿随意嫁与歹人,尚书大人,能想出这法子,我倒觉着您是老糊涂了。”
“明知那是个火坑,还非要将女儿给推进去,天底下的父母,哪有如此行事的?”
礼部尚书也脱力的栽倒在地,嚣张气焰一下弱了下去,嘴上还不饶人,“黄口小儿你懂什么,这事可大了,若只是清白,我哪怕招个赘婿上门,含糊糊弄过去,也就罢了。”
“可现如今,现如今珠胎暗结,为时已晚呐。”
沈仞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上一世,这礼部尚书将女儿巴巴的送进了三皇子那边,还一直甘愿受三皇子辖制,他上一世一直查不到原因,没想到这世竟然给他阴差阳错的查出来了。
礼部尚书抹了一把老脸,十分愁苦道:“小女身子不好,这胎落不了,届时带着个奶娃娃,谁还肯要她。”
“有的。”
沈仞转头看向无措落泪的女人,薄唇轻启,缓缓道:“青云观外,小象灯笼,姑娘可还记得。”
“有个人还在等着状元及第之时,登门向姑娘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