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缉司从此有底气了,这狐假虎威的感觉,妙极妙极。
温有良越说越激愤,唾沫星子横飞,指着沈仞,给他挤眉弄眼疯狂使着眼色。
“你还需得知道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只是个小小校尉,只不过是能自由进出宫廷,只不过是时常面见太子殿下,与太子殿下身侧的大太监蒋林公公亲如...兄弟而已。”
沈仞也连忙使去眼色,示意温有良赶快打住,他可算瞧出了温有良的口型,温有良原本怕不是要说他与蒋林亲如父子云云。
暂且不谈去了东厂的那些锦衣卫,认宦官为干爹的锦衣卫或是普通朝臣实际并不少,但沈仞并没有给别人超级加辈的打算。
他这个小忽悠今日碰上了温有良这个大忽悠,实在是只能甘拜下风,如果有机会,拜温有良为师,学学语言的艺术也是个好路子,往后哪怕做生意也定能事半功倍。
这一出乱拳打死老师傅,惹得王总旗也收回了凶戾表情,指挥使与左右几个千户交头接耳了一阵,沈仞背后的那群番子也不复刚进来罚站时候那副丧头搭脑的样子,肉眼可见的耀武扬威起来。
外面本来在旁观的其他锦衣卫也忍不住窃窃私语,互相交谈起来。
“这人怎会来头如此大,此前从未听说过,竟然未进那北镇抚司,也未进五所,偏偏进了无甚发展的侦缉司?”
“我此前倒是知晓有这一号人,但具体姓甚名谁,长成什么样子,倒的确对不上号。”
“长相的确出众,举手投足也得当,听之前同他一齐办案之人所说,这人十分大方,倒像个富家公子哥。”
“能做得上太子侍读,又深受当朝顾将军信赖之人,怎会简单?”
“那怎的又是个小小校尉,不封个什么大官当当?”
“太子将人放进锦衣卫,定是为着磨练此人,日后有大用处,否则折腾这一遭,又是为何?若说将人放进北镇抚司南镇抚司还是五所,听着也不妥当,殿下将人安插进陛下身侧,这意欲何为啊。”
“也是,侦缉司正正好是个好去处,只侦办案件即可,既不用贴身护卫陛下,也不用专管抄家一应事宜,沾不了麻烦到身上。”
“你们都别看这人现如今只是个小小校尉,待日后太子上了那个...那个位置,怕是未来不可限量。”
“......”
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沈仞暂且不管,他也知道过了这一遭,自己怕是彻底出名了,往后想走,大概也是难,可他不能接受这么多人陪他一同落难。
哪怕真是抓错了人,也是他想要设这局抓人所致,与他人何干。
更何况,沈仞怀疑这事另有蹊跷,若就这么污蔑他们办事不利,这说法他是不认的。
待温有良将话替他垫到位了,沈仞这才徐徐说道:“是否抓错了人,此事尚未有定论,恐怕还是要走一遭礼部尚书府上,届时,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王总旗脸上不好看,但他的声音明显比之前弱了不少,“还需得什么水落石出,我看,一切都已有定论了。”
南镇抚司千总刚要说话,北镇抚司千总先出声道:“依在下看来,看南镇抚司这头也不必太急,是非对错,走一趟便有定论,礼部尚书府不远,用不了多少时候。”
指挥使听了温有良这一番话,忍不住暗自在心中思量,沈仞这身份特殊,若主动请辞还好说,可若是被裁撤出了锦衣卫,定然是要禀告太子殿下的。
哪怕锦衣卫这边不主动禀报,这沈仞自己也有法子入宫告状去,届时是是非非,可都是他自己说了算了。
因此指挥使现下已是隐隐偏向了沈仞所言,的确,多跑一趟,不费什么力。
指挥使最后下了定论,“不过是桩小事,不必惊动这许多人,更不必惊动太子殿下,不过是走一遭,那便走吧。”
指挥使随手一点道:“可别说本指挥使偏颇,此事再往后,就交由北镇抚司千户来断,若无其他事,就都散了,该忙何事忙何事去。”
“是。”众人恭敬跪地,恭送指挥使离开。
指挥使明显不想再趟这趟浑水,见人先行离开,众人起身,钟文斌赶忙凑到沈仞的身边,扯了扯他衣袖,耳语道:“你真有把握他就是采花贼?”
沈仞偏头看他,“没把握。”
钟文斌瞪眼瞧向沈仞,在瞧见那王总旗后又强行稳住了心神道:“那为何还要走这一遭?”
“因为那个礼部尚书的女儿在说谎。”
沈仞斩钉截铁道:“这里面定然有问题,既是有问题,就需得揭发出来,不能叫兄弟们平白无故就丢了养家糊口的伙计。”
钟文斌紧张的跟着沈仞向外走去,肢体僵硬,生怕待会该他出力的时候帮不上忙,因此他赶忙追问道:“如今无凭无证的,沈兄弟想靠什么揭发?”
沈仞讳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钟文斌上手摸了他脑门一把,“这有证据?”
沈仞平静拍掉他的手,“靠脑子。”
“脑子?”
“抱歉,这对钟兄弟来说,大抵还是太难了。”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