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元思很高兴，因为他终于肯定谢怀雪对他还是有些在意的。这点在意跟关爱同门师弟师妹不太一样，或许连谢怀雪本人都没发现。

心情极好之下，云元思操控着小金龙除了契约，其它都配合裴寒柳的指令，便没有再时刻关注。

当天晚上，云元思陷入了久违的梦境。

与之前的残桓断壁和血色天空不同，蔚蓝的天空仿佛被水洗过，地上的河流蜿蜒没有尽头，一座高大的石碑伫立在奇怪金属质感的草木之中。

【上源境】

石碑之上，金龙腾飞遮天蔽日，无数的龙吟声齐齐响起，昭示着这个族群的壮大。

但很快，天空乌云密布，红得发黑的雷柱从天而降，身躯小一些的龙形在猝不及防中直接化为灰烬。

苍翠的地表被龙血染红，石碑上裂缝逐渐扩大，随着龙躯的残肉不断落下，清澈的河水化成血色河流。

入目之内的所有金龙都死了，不知过了多久，一颗龙蛋从河流的尽头慢慢被血水推到石碑旁边，死去龙族的残念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聚集在一起，拧成一股力量包裹在龙蛋上。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地面的血迹都已干涸风化，从天边飞来两只乌鸦落在龙蛋上嘶哑着声音鸣叫，随后残念钻入乌鸦体内，拖着它强行破开空间。

云元思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面前的一切，一道虚幻的人形落在他身旁，轻声问他：“想报仇吗？”

“与我一起覆灭天道，从此龙族再无天罚。”

云元思没有回答，那虚幻的人形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他梦中的情形再次一变。

皑皑白雪中，谢怀雪面色酡红地半躺在雪松之下，平日里被玉冠束起的乌发散在身下，青衣的衣领半敞，脖颈处的牙印渗着血丝。

即使知道这是在梦中，他也忍不住半跪在谢怀雪身前，目光从他的额头一直往下，最后停留在那处牙印上。

若是自己咬下去，也会是这种形状吗？

谢怀雪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云元思按捺不住地细细想下去，等他醒来后，身下已濡湿一片。

“呵...”他躺着不动，任由黏腻不适的触感继续，“若是以这种诱惑来交换，我还真是...”

他还真是难以拒绝。

屋外，谢怀雪练剑的声音仍在继续，云元思认命地起身收拾，直接把脏掉的衣服和床品团成一堆扔进储物袋中。

他闭了闭眼，然后拿出七星刀开始重新炼化。

刀是好刀，但需得重新炼制才更适合他。

......

御兽宗内，许多弟子早已收到裴寒柳拍下金龙的消息翘首以盼，只是没想到宗主回来之后就让其闭关，一直到与金龙契约上才能出来。

在其他弟子羡慕的心思中，唯有独自面对金龙的裴寒柳苦不堪言。

原因无他，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这条金龙迟迟都不肯与他签订契约。

最后还是识海中的神魂给出推测：“龙族都是高傲的，认人为主已是不易，若想它与其灵兽共事一主，想必根本不可能。”

裴寒柳想起前段时日何飞英救了一只雷霆狼回来，飞翼虎当时虎视眈眈，差点在她不在的时候把狼咬死。

“你是说小凤凰？”他若有所思，看向躲在角落处啄食的小凤凰。

换身处地一想，若他与此种蠢笨不堪的人共事，他也不愿意。

跟一只没用的小凤凰解契并不是难事，难的是过后金龙是否真能与他契约。

但无论如何，他总得一试。

裴寒柳抹去落在小凤凰神魂上的烙印，正到处找吃的小凤凰浑身一抖，懵懂地感觉身上轻松很多，那股被强制命令导致的刺痛更是没有了。

小凤凰啄食得更起劲了，无视裴寒柳厌恶的目光，顺着本能悄悄地往角落深处钻。

“来，我们契约吧。”他以最温和的态度看向金龙，“跟我契约，你有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可以吃。”

可惜金龙只摆摆尾巴，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后就没了动静。任凭裴寒柳说破了嘴，金龙都不肯与他契约。

一道人影从他的识海中飘出，他浑身裹在白袍中，魂体已经接近透明，“如果它不契约，就让我试试能不能夺舍吧。”

小凤凰他看不上，纯净妖体没了，面前的小金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闻言，裴寒柳立马挡在金龙前面，警惕地看着他：“不行！”

然而白袍人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环顾一周：“谁？”

周围风声徐徐，哪有什么人。

白袍人示意裴寒柳让开，却看到金龙正在盯着他。

看样子那股被人注视的目光来自于金龙，他无视裴寒柳的愤怒，伸手朝金龙做出邀请状：“要不要跟我契约？”

以他如今的魂体情况，夺舍的成功率太低，若是能跟金龙契约，神魂依附在龙躯之上也是个好办法。

总比一直缩在这废物的识海里好。

打定主意后，他开始忽悠裴寒柳：“若我能跟金龙契约，以我跟你的神魂联系，与你契约它没什么两样。”

这当然是骗人的，等他契约了金龙，就立马斩断与裴寒柳的神魂联系，从此哪里不能去，更有利于他的计划施展。

他又加了一把火：“若是你迟迟不能契约金龙，你觉得何宗主还会任你把它占为己有马？”

这里可是御兽宗，御兽天赋高的弟子不是一个两个，哪怕这是裴寒柳拍下的，御兽宗大不了再出一些灵石给他也不亏，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何宗主才会那么爽快地拿出灵石。

裴寒柳阴沉沉地看着他：“那你发天道誓言，你若是背叛我就不得好死！”

白袍人迟迟没有动静，裴寒柳冷笑一声，没有再理会。

又过了两日，在何宗主的询问之后，未免金龙落入他人之手，两人才重新做好约定。

到底是为了留好退路，白袍人只能无奈地发了天道誓言。

一直关注事情进展的谢怀雪脑中灵光一闪，朝他点点头：“让小金龙答应他。”

云元思坏笑一声：“他若契约了小金龙，岂不是成了我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