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雪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
云元思嘴角的弧度拉平,他看了眼被握在手中非妄剑,到底没问谢怀雪对他在天雷下的表白有何感想。
“可有什么不适?”谢怀雪见他光站那不动,松开手好心问他,“若无事,我们先离开这里。”
此空间的法阵已经被破坏干净,不是个继续说话的好地方。
知道他向来谨慎,云元思也没多言,点点头:“找个地方等我调息完毕,就可以施展血亲定位之法了。”
灭族之仇必须报,谢怀雪也不可能永远不回剑宗。他不在意外面的流言蜚语,可他想找父母问个究竟。
两人出了山谷,重新回到从木州的地底洞穴内。
守在此地的水蟒察觉到谢怀雪的气息,早早地躲了。
又过了五日,云元思终于调息好了,谢怀雪虽把术法书看了个透彻,但最终为了提高准确性,还是由他在施展。
谢怀雪挤出一滴精血,屈指一弹弹进准备好的阵法中。
龙族是天生的阵法大师,如此繁复深奥的阵纹,哪怕是人族最顶尖的阵法师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参透,更何况里面还融入妖族特殊的血亲追踪法门。
一对被暗纹缠绕的犄角从云元思的脑袋上冒出,这是谢怀雪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的视力很好,能看见犄角上紧挨在一起的细密鳞片流淌着冰冷的光。
浅金色的犄角在他的注视下微微泛红,谢怀雪心头微动,突然意识到什么后赶紧移开视线。
云元思浑身紧绷,双目已然化成金色竖瞳,闪烁着冰冷的光。
一刻钟后,精血在阵法中化成一条极细的红线,这红线无视石壁的阻碍朝外面的空间不断延伸。
“沿着红线就能找到你的父母。”云元思随后打散阵纹,问他,“这红线只有我俩能看见,现在就出发吗?”
谢怀雪罕见地没有回话。
过了一会,云元思才见他幽幽地叹出一口气:“我还以为,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真实比想象来得更加残酷,谢怀雪有点想笑。
云元思想起留影石里面的内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可惜你还真是他们亲生的。”
继续纠结猜想不如直接行动,谢怀雪抖了下袖子,问他:“你如今不需再惧怕天罚,可以自由活动,我此去不知危机如何,你......”
预料到他要说什么,云元思立马打断他的话:“我不跟着你跟着谁?”
“万一遇到哪位老怪物认出我的身份,把我抽筋剥皮了怎么办?”
谢怀雪无奈:“裴寒柳估计认定我收服了金龙,肯定会对我多加关注。”
云元思双手一摊:“他不可能猜出我就是那条龙,有人问你就说龙飞了。”
谢怀雪:......
在云元思费尽口舌的一阵诉说下,最终得出结果仍旧是他继续跟着,总之肯定比两人单独行动来得更安全一些,更不用说两人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一起走到哪都名正言顺。
在水蟒祈祷两人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后,谢怀雪总算御剑带他离开。
顺着红线的方向出了十万大山,为了安全起见,两人再次伪装成一对夫妻。
云元思好久不用的重剑重见天日,他熟练地把重剑背在身后,又利用变幻之术化去脸上昳丽之色,换上特意准备的简单蓝色衣裙,活脱脱一个仅在筑基期的清秀小娘子。
而谢怀雪就简单一些,直接敛住气息落在筑基期,从芥子空间中找出一张幻化的面具往脸上一盖。
不管谁看见都不会特别注意这个相貌气息都很平常的修士。
为了不暴露身份,两人在一处城池外便没有御剑,而是进城买了飞马和马车作为代步工具。
红线的最终方向落在落月城,谷家。
谢怀雪没有急着去谷家,他先租了个离谷家隔了两条街的小院落,在里面住了一晚,白日里又跟云元思在城内到处溜达一圈,等到落日时分两人吃饱喝足后返回院子休息。
今晚无星无月,是个偷摸进入谷家的好机会。
夜半之时,在谢怀雪和云元思出发之前,一黑一白的两道影子如水般飘进谷家大墙。
明明是夏日,从屋子出来的谷灵霜被风一吹,莫名觉得有点冷。她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偶尔拿着东西悄然走动的奴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她揉了揉眉心,推开主院的大门,脸上换上笑容往里面走,等到了屋门前定了定神后推开:“爹,娘。”
“灵霜,你来了。”季丹红连忙起身拉住女儿的手,低声问她,“裴寒柳如何了?”
谷家主坐在主位上默不作声,仿佛没有因为女儿的到来分散注意力。
谷灵霜笑了笑,深吸一口气:“爹,我觉得裴寒柳就是个神经病!”
“为了寻找那条金龙的踪迹,小凤凰的血都快被他放光了。不仅如此,自从昨日醒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完全不给我近身。”
说到这,她有些难以启齿:“今天我给他换药,他竟然说我不知廉耻。”
被天雷劈了后,裴寒柳的隐□□也伤得不堪入目导致性情大变。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要不是自己对他本就无意,非得被他搞疯不可。
低低咒骂了几声,谷灵霜控制好情绪:“爹,就这么一个人,难道打破灵界九州天道飞升桎梏的希望真的放在他身上吗?”
屋内陷入沉默,季丹红也觉得她说的有理,忍不住催促:“鹤影你倒是说句话啊。”
谷家主能说什么,要不是因为飞升一事,他早就把裴寒柳踢出门外。末了,他也只能按了按眉心:“不可能错的。”
天机真人和星云子推衍结果是错误的概率几乎是零,更不要说还有那位的存在。
谷灵霜:“万一是错的呢?”
谷家主摇摇头:“没有万一。”
就算不信裴寒柳,谷灵霜也不可能不信她父亲。或许裴寒柳身上还有她没发现的优点吧,这样想着她心里才好受一点。
见女儿离开,季丹红猛地起身,语气愤恨:“鹤影,为了这个裴寒柳,我弟弟差点失去亲生子,若他来日知晓还不知道会如何恨我们,现在又把灵霜搭进去,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