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
宛如利剑的高耸山峰似要直入月宫之中,皑皑白雪覆盖在松树上静谧无声。
若不细看,无人能发现盘坐在松树下与白雪融为一体的人。
等再次重复的梦境在脑海中走马观花过了一遍,谢怀雪缓缓睁开眸子,随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又是这个梦。
常言道梦由心生,特别是对于修士而言,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梦境。
谢怀雪站了起来,轻轻一抖身上的雪全数掉落,像下了一场小雪。
他脚尖一点,跃到最高处的石头上,从怀中摸出一本书。
深吸一口气,谢怀雪如临大敌地盯着这本书,上面赫然写着一行令人震惊的书名。
《我死后,夫君他后悔莫及》
按照书中所写,这里面的“我”也就是女主云思思会为了她的未婚夫灵根尽失、根骨尽毁,最后却在男主的幡然悔悟下过上你侬我侬的完美大结局。
当然,如果这里面没有他谢怀雪自愿献出仙骨给女主,为两人爱情的圆满添砖加瓦后身死道消这些章节,这也勉强算是一本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标准话本了。
谢怀雪呵呵冷笑两声,把这本书往空空轻轻一扔,随后长剑出鞘,数百道凌冽的白色剑气往话本上重重劈去。
一直到月华敛起,一轮红日从地平线缓缓升起,他才收剑站定。
最后一道剑气消失,话本轻飘飘地落在雪上。
微弱的阳光落在书名上,像是在嘲讽着他的无力。
“又是这样。”
谢怀雪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他认命般地把话本捡起丢在储物袋中。
自从在秘境中一觉醒来发现手上拿着这话本后,他想出了无数的法子都无法毁掉此书。
哪怕是扔进深潭中,第二天这本书仍旧如癞皮狗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书没毁掉不说,从前几天开始,书中的章节内容已经幻做梦境在他脑海中开始演练。
谢怀雪闭目望天,除了能感受到阳光越来越刺眼,什么上天的预示都没得到。
他是真没辙了。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想必小师弟的推衍应该很快有结果了吧。
今日是新弟子入门的时间,需要他忙碌的地方还很多。谢怀雪甩去脑中杂念,御剑朝主殿掠去。
耀眼的剑虹在朝霞之下十分漂亮,引得一众早起的弟子纷纷驻足观看。
......
剑宗每二十年招收一次弟子,这次的招收流程一如既往地顺利。
从各种考核到正式录收,想成为衍天宗的正式弟子需要经过一年。从春日开始到冬日结束,符合天道之下四季轮转。
此时,谷经义正带着十五个新进的弟子前往主殿聆听教诲。
这是他第二次带队,从鸡鸣时进入宗门到现在已有一个时辰,他已经习惯这些新弟子的各种感叹。
也耐心地为他们解答一些问题。
“哇,那是谁在御剑,好漂亮的尾光!”
谷经义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压着笑:“是首席大师兄!”
新来的弟子年龄都不大,但对剑宗本身就有了解,当下不少人眼睛一亮,齐声说道:“是谢怀雪!”
说完又脖子一缩,偷偷觑了眼谷经义。
谷经义含笑点了点头,对于他们的好奇并未责怪,还顺便向他们叙述了关于谢怀雪的一二三事,听得众位新弟子心满意足。
眼见时间不早了,谷经义赶紧带他们去主殿。
半个时辰后,众位新弟子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传闻中的谢怀雪。
十五人分成三列站得笔直,谷经义站在一旁,朝上首拱手道:“大师兄,这些就是本次通过考核的弟子。”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站在上首的人身着青衣,面部轮廓分明,嘴眉眼角含笑,肤色皎若白玉,独拥一身清隽风华。
谢怀雪对这些新弟子自然关怀备至,最后本该是严肃的告诫话语也听得人如沐春风。
谷经义不是第一次听了,也不得不在内心感叹:“难怪自从大师兄成为首席后,剑宗在外面的名声都好了不少。”
看看大师兄,谁还敢说我们剑修是冷冰冰的硬疙瘩呢。
很快,新弟子入宗仪式完全结束。
等这群人被管事带走,谷经义终于有时间跟谢怀雪说上话,小声道:“大师兄,你让我打听的人我找到了。”
谢怀雪看了他一眼,招手让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