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屋子里空无一人,全城百姓在一夜之间消失,皇宫里伏尸一片,皇族人皆自刎谢罪。”
纪疏影微微皱了眉头,王老汉讲故事应当是有夸张的成分在。
人群中有人啧笑,“楠罗国也是一群鼠辈。”
又有一人道:“这楠罗国机关这么厉害,怎么不用机关来打仗?”
旁边的人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咱们玄国人,怎么还给别国说话。”
“这楠罗国军队不强也是硬伤呀,咱们当年那玄甲军可是从未有过败仗的,战无不胜啊。”一个人补充道。
王老汉不理会他们的争论,提高音量,“若说楠罗国蠢吧,楠罗人精通机关术,能一夜悄无声息离城,甚至,他们能留下国人性命。”
王老汉眼珠在浑浊的眼中转了一圈,他扫视了一圈众人,“说不定,还有楠罗国的后人,就在我们之中。”
“楠罗国人尤其擅长制作精细物件的机关,即使是一把小锁也可能会有多道机关,甚至,寻常物件也可以做成机关,也许它看起来只是一件首饰。”
王老汉这话一讲完,人群里早炸开锅的讨论着。
纪疏影却冷汗涔涔,她隔着布料抚摸脖上的长命锁,心里久久不安。
纪白当时托人送来的这个长命锁,到底是什么……
那个最先给赏钱的男人滔滔不绝的说着:“我可听说,最近江湖出现了一件楠罗人制造的机关兽,好多门派抢着要呐!那杀伤力……啧啧啧。”
“当年那几个没有音信的江湖人不会也是被机关兽啥的吧?”一个人满脸惊慌的说着。
“你们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哪有那么神乎,就是一堆破铁而已。”一个大婶推开前面说话的两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人群一片嘈杂,不多时就争吵开了。没人注意到,王老汉坐在墙角,细长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面容猥琐,瞥到街角两个巡逻的衙役,便赶紧把破碗抱到怀里,趁着没人注意,弯下腰便溜走了。
“你们在干什么!都散了。”一个衙役怒目圆睁,吓得众人作鸟兽散。
众人早已忘了引起话题的王老汉,刚才扎堆的那一处瞬间就安静了。
但纪疏影仍记得,那个王老汉实在古怪,她一直在人群后密切注视着王老汉的一举一动,在王老汉做出逃跑的举动时,她第一时间便追了上去。
王老汉猫着腰离开人群,转身就拐进了一条巷子,纪疏影连忙追上。
王老汉一连拐了好几条巷子才停下,他谨慎的眯着眼环顾了一圈,确保没人后,才拿出破碗,把铜钱都倒出来,仔细的数着,直笑的身体颤抖。
王老汉专注数钱,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视野中消失,他咯咯的笑着,忽然,他感到身后一凉。
“是谁让你讲楠罗国的?”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他大叫一声,难得的眼睛睁大,“你是谁?我王老汉想讲什么就讲什么。”
纪疏影“噌”地出剑,剑光在王老汉眼前一闪,她一字一顿的说道:“说,还是不说。”浑似个女阎王。
王老汉吓破了胆,两腿打着颤,仍硬气道:“我王老汉再说一遍,也还是那个答案。”
“那就别怪我了……”纪疏影挥起剑。
王老汉拔腿就跑,破碗塞在胸口一晃一晃的,磕在身上生疼。
还好他已经把钱给收好了,他拿出破碗便狠狠向后砸去,然后继续跑。
纪疏影跟在身后,毫不费力的躲开那扔过来的破碗,速度不变。
王老汉又连绕了几个巷子,只是那女人也忒难缠了,有节奏的脚步声紧紧追在身后,他直跑的汗流满面,心跳声如擂鼓般,手脚也跑的发麻。
王老汉大口喘着气,跑步速度也越来越慢,他捂着腰只觉头疼,想不到晚年了还要来这一遭。
然而,令他惊喜的是,那个脚步声好像消失了,他不敢回头,刻意放慢脚步,放轻呼吸,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他猛地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很好。
他眯了眯眼,倒退回巷口,扭头一看,还是没人。
应当已经走了吧。
他又谨慎地盯着巷口看了一会,弯着腰,驼着背,后背上有一块厚厚的因长期驼背而积攒的肉,此时他的样子像极了老鼠。
跑!
他立刻转身开始跑,身后始终没有追来的脚步,他在巷子间绕来绕去,不时的猛地回头看去。
绕了大半圈,他才跑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