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要喝水吗?”黝黑的车夫好心的问了一句。
“不,不用了,多谢关心。”林涧雨看到前面纪疏影已经坐进马车,也赶紧上车。
“驾”,车夫挥动马车,马车开始前行,木板不满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车后升起一大团灰尘。
马车内部很狭窄,纪疏影与林涧雨面对面坐,膝盖都快碰到一起了,硬木座上只铺了层粗麻布,坐上去硌得慌,更不必说马车的颠簸了。
对面纪疏影眼神中好像带着火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涧雨,等着他的解释。
林涧雨实在忽视不了对面那刀子似的目光,有些尴尬的说:“这只是个意外,是在下判断失误,没带够银两,姑娘先将就一下吧。”
纪疏影扶住额头叹了一声,接着从行囊中拿出了两个软垫,“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不知物价,还好我早有准备。”
纪疏影将一个软垫坐在身下,一个靠在背后,顿时觉得舒服多了。一看对面林涧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诶呀,好可惜呀,我这软垫只拿了两个,不够林公子的呢。”纪疏影故作悲伤说道。
眼不见心不烦,林涧雨扭过头去不看她。
纪疏影也没再笑他,闭上眼安神。
马车行走在起伏的泥土路上,忽然一阵颠簸,浅睡中的纪疏影猛的惊醒,伸手握紧窗框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勉强稳住身形,使自己不至于在颠簸中甩的太难看。
只是这颠簸确实让人不好受,纪疏影刚吃了个满饱,此刻又经此颠簸,只觉得刚刚吃下去的都要给颠出来了。
纪疏影一手抓着窗框,一手捂着嘴,内心暗叹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再一看林涧雨,他双手环抱着剑,宽厚的脊背挺直,双腿张开,姿势形同桩步,下盘很稳,马车的的颠簸好似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面色平静如水,连眉都不曾皱起。
难怪他当时吃的少,原来是早有预料,这人也不和自己说一声,纪疏影狠狠瞪了他一眼。
因抓着窗框借力,纪疏影便侧过身顺势向窗外看去,窗前的粗布帘子随着颠簸晃动,晃动中可以看见一角外面的亮光。
看了眼窗外后,纪疏影猛的面色一变,她惊讶的回过头看着林涧雨,张口正欲说什么。
还不等她开口,林涧雨便冲她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情况了,外面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马车颠簸的声音大,纪疏影便没留意外面的动静,此刻静心去听,便忍不住惊讶外面拦路的人数之多,且隐隐已成包围之势。
纪疏影稳了稳心神,她的武功勉强还算上成,何况还有对面这人,正面迎上也没什么。只是对方实在人数过多,又不知实力深浅,且还有车夫这个无辜卷入的人,她怕打斗中无法保全车夫的性命。
纪疏影与林涧雨交换了个眼神,如此看来,当下还不宜妄动,且先看看对方的目的。
“嗖——”
一记尖锐的箭矢破空声传来,接着是箭矢划破皮肉的声音。
马匹猛的发出撕心裂肺的嘶鸣声,前蹄高高扬起,几乎直立,因恐惧马头疯狂甩动,接着放下前蹄,疯了般埋头猛冲。
车夫已经意识到遇到麻烦了,粗犷的手拉紧缰绳,却仍收不住受惊的马,缰绳紧绷后“啪”地断掉,马匹惊慌的冲向了远方。
而此时,埋伏在暗处的黑衣人纷纷现了身,一股浓烈的香味弥漫在空中。
“好香”,车夫只觉头脑昏沉,头重的好像抬不起来,视线逐渐变得模糊,随后“啪”地一歪身子昏倒了。
马车内,听到车夫倒地的那声动静,纪疏影捏着鼻子与林涧雨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便软了身子昏倒了。
昏倒后,纪疏影仍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接着听到一阵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越走越近,纪疏影能感觉到他一步步踏上台阶,掀开车帘,走入了马车内。纪疏影警惕地绷紧了身子。
“嗒”“嗒”“嗒”
那人走到了她身前,地板发出嘎吱的声响。
纪疏影控制着身体不动,她感受到那人将手放在了她的行囊上,接着那人开始粗暴的翻找她的行囊。
东西都被粗暴的扔在了地上,那人动作又急又粗暴,似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他气愤地将包裹往地上一摔。然后将目光转向纪疏影。
那人翻找了纪疏影的腰带,又在她袖内翻找,都一无所获。
接着,纪疏影感受到那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尽量放松身体,调整出平缓的呼吸。
那道视线下移,最终停在了她的脖子上。
纪疏影呼吸一滞。
一只手抓住她脖子上的黑线,手指一挑就带出了那把藏在衣领下的长命锁。
纪疏影心口一紧,几乎下意识的就要睁开眼睛,却被她死死忍住,她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
那人扯断黑线,将长命锁拿在手里仔细打量。
纪疏影因愤怒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把长命锁抢回来。
他观察了一会,似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切,什么破玩意。”那人随手将长命锁扔在地上,长命锁撞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那人又开始对林涧雨搜身,最终仍然一无所获,他烦躁的骂了一声,然后快步走下马车,木板被他踩得吱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