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衣衫,嘴角含笑,桃花眼弯成月牙,妖异十足,雪白的衣服硬生生让他穿出风情万种的姿态,他的目光落在随赫的身上,目光灼灼,带着几分讨好的模样,让人怜惜。
对上他的桃花眼,随赫眼神软了下来,“吃饭吧。”
符明光:“切——”
随赫下头,有些恍惚,但她的阿兄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走到随赫面前,“在下丛澜,此次前往长安参加科考,不幸饿晕在路上,幸得娘子所救,在下无以为报,愿……”
“停停停,吃你饭去,一会再饿晕了。”
符明光放下筷子,一脸不耐烦。
丛澜无措地看着随赫,她左看右看,一脸疑惑,“你们怎么了?”
“还不吃饭吗?要凉了。”
随赫拿起桌上的包子啃,叼在嘴里,一手一个给他们。
丛澜谢过随赫,坐在她另一旁,刚好与符明光对视。
对面的不知名东西,简直不堪入目。
两个人的共同看法。
随家家主比少主要忙很多,从前先家主在世会替随赫处理一部分,如今重任全落在随赫一个人身上。
“阿周,再去整理一份长安世家的信息,尤其是皇子们母家的势力。”
宣纸在随赫手上翻阅,她进入长安之后更是要谨慎行事,绝不能不知情的情况下卷入皇权纷争。
丛澜就像当初的符明光,自然而然的留下了,符明光冷脸阴阳怪气,但在丛澜拿出自己做的诗文之后,未发一言。
临近长安,随赫让他们两个坐一辆马车,她有些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们两个总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尤其是他们明明想法一致,偏偏要闹一阵。
他们不是惺惺相惜,而是同则不继。
随赫无奈,继续在外骑马,行至长安郊外树林,兵家寮突然挡在随赫身前。
“家主!有情况。”
随赫抬眸,对方口中操持着典型的土匪话术,她颦起眉,心中猜忌,难道又是随家的人?
随家的事不该牵连到旁人。
“你们先走。”
“你在说什么?”
符明光语气异常古怪,但马车的车夫只听从随赫的命令,掉转车头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拦住他们!”
土匪试图将随赫一行人团团包围,兵家寮横剑身前,很快与盗相搏。
马车上的符明光情绪激动,对马车外的周娘子厉声道,“你们不应该率先让她离开吗?”
“随家众人听从家主命令,家主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周娘子表情担忧,可还是按照随赫的命令行事。
“家主身边的护卫受随家精心培养,哪怕是那些难缠族老派来的人,我们一路都过来了。没道理在长安门口倒下,我们先在不远处等会。”
丛澜开口劝他,“符兄安心,相处多日随家主心有鸿鹄,你应当相信她的。我们暂且等待,半刻钟后,若是没有消息,我们可绕道寻求城门护卫寻求救援。”
符明光坐回去,攥紧手心,胸膛不断起伏,难以遏制自己的情绪,他一拳敲在车壁上。
丛澜不停拔窗探头,焦急万分。
凛冬的风冷冽刺骨,刮在丛澜的脸上,他视线挪到厚实的衣袖上,从前的冬,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温暖。
他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冬日的衣裳皆是街坊领居的馈赠,他已经很知足了。
长大后他的脸招来很多是非,有男有女。他贫困无根基,起初他抱有幻想他们是欣赏自己文采,经历几次死里逃脱后不在抱有幻想,通过秋闱后他便启程长安。
幸而家乡与长安不算太远,否则他恐怕饿死在半道上,都等不到随赫救他。
随娘子一定要平安。
过了许久,他瞧见远处的身影,身子探出窗,“那是不是娘子?”
随赫策马而来,在远处吆喝他们,“走啦。”
周娘子眼睛刷得一下亮起来,催促车夫。
“娘子!”
“放心我没事,这次只是普通土匪。”
随赫好笑地看她眼泪汪汪,轻声安慰。
“我这不是来接你了。”
这次,那从前呢?
丛澜和符明光脑海中浮现同样的问题,随赫脸上笑意温婉,看不出一丝一毫其他的情绪。
临近年关,随赫斥巨资买下房子后,逐渐开始忙碌起来。
她周转在世家大族之间,她初入长安,她的身份,她的性别,在长安掀起巨大的波澜。
随赫并非算无一策,她有一阵子被他们当做猴耍。
他们根本没有把她当回事,面上亲亲切切,心底依旧鄙视她,身为一个娘子不待在闺中安心嫁人,胆大包天的沾染家主之位。
他们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期待有一天她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
她偏不。
接任家主之位后,她性情越发沉稳温和,就像随程一样,但她骨子里依旧是平城那个胆大包天心生不满就讨伐所有人的随赫。
放榜之后,丛澜和符明光赫然榜上有名,殿试过后符明光荣得状元,丛澜荣得探花。
两人同时跑来找随赫报喜,与之而来的消息传到随赫耳中。
太子快不行了。
太子作为此次的监考官,在监考过程中当众吐血,考试过后,长安便有很多谣言。
圣上和皇后派遣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到达东宫救急。
殿试过程中据丛澜二人回忆,圣上神情严肃,钦定三人之后,跟着太监匆忙离开。
圣上路过丛澜,他听见事关太子,低下头未敢多听。
随赫若有所思,半月后宫中传来消息,太子薨。
圣上病重,由太子胞弟淮王和皇后监国。
随赫还得知了一个消息,山海山长悲痛欲绝加上人到耄耋之年,呜呼过世。
他膝下只有一个女郎名唤倪醉蓝,如今身陷囹圄。
她或许可以从此入手。
她约见倪醉蓝,为其提供人才与钱财,扶持倪醉蓝坐稳山长之位并大改书院规格,广纳娘子入学。
加上皇后大力支持,一时之间随赫名声大噪。
而丛澜和符明光留京任职,三个人终有机会聚在一起。
“本家主终于也算是在长安立足,扬眉吐气!”随赫仰头喝酒。
丛澜今日特意穿了新做的广袖衣裳,重新梳整发型,找出最好看的姿势对准随赫。
“恭喜我们家主。”
“恭喜。”
“你们放心,本家主绝不亏待麾下。”
符明光翻了个白眼,“没错,你转手就把我扔进山海书院了,这件事儿必须有我的功劳。”
“亏待不了,亏待不了你。”
随赫呵呵傻笑,她有些醉了,嘴里重复着不亏待他们,周娘子见状要把她扶走,她却嚷嚷着还要喝。
丛澜低头,眼底划过失望。
符明光见他这般模样阴阳怪气,“你瞧瞧你,你居然奢望她现在心中有情爱,今天从头到脚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她看你一眼吗?”
“符明光!”
“呀,生气了?她身为随家家主,她的婚事势必要权衡利弊,你现在的地位如何配得上她?”
符明光摇晃手中的酒杯,举头望月,发觉长安的月亮也没有那么圆,还是故乡的月亮更好。
丛澜被他气得说不出话,独自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喝闷酒。
心中盘算自己到底何时才能配得上随赫。
他尝试给娘子送花,尝试给她做吃食,他私下练习了无数遍,最后成品好不容易觉得是符合她的口味的。
可是她也没吃两口,全身都扑在随家身上。
丛澜对月忧愁,他到底怎么样才可以俘获娘子的心啊?
丛澜心中满是情爱,为了随赫拼命往上爬。
符明光私下也在忙碌自己的事情,随赫见他们没有不务正业,继续着手将随家抬上一个档次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突然有一天符明光入狱。
随赫也是头一次知道,符明光是女儿身,她从前只知符明光为家报仇,他偶尔会提起父亲母亲,家中兄长,言语饱含悲凉。
她锒铛入狱,随赫每日都在疏通人脉,可王家势大,大理寺水泄不通,随赫甚至都没有见她的机会。
随赫仰在书房的椅子上叹息,他乡遇知己,将近一年的相处时光,她怎能不担心?
王家是否对符明光动用私刑?她在狱中可好?她如此单薄的身子骨能够承受得住大理寺牢狱之苦吗?
“你先吃点东西吧。”
丛澜端来饭菜,随赫心中烦闷,看见饭菜更是反胃,挥挥手,表示自己吃不下。
“符兄,不,符娘子一定有转圜的余地,她也不会希望你伤她自己的身子的。”
得知符明光是女郎,丛澜心底有一些微不可查的高兴,他从前一直担心她对随赫有企图,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口中还总是阴阳怪气,丛澜对她感官甚是不妙。
如今她入狱,丛澜心情复杂,希望她能赶紧出来,大理寺那岂是人能待的地方。
“我再试试,一定还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