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乌闷闷不乐被江父江母领到专门收拾出来的书房。
试课女老师跟在他们旁边,目不斜视,心里却惊涛骇浪。
她在应聘这个工作时,就已经了解了雇主的基本情况。
但没想到少年家里比她想象的还要富庶。
一般这样人家的少爷,脾气都比较骄纵,她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但想到优越的薪资,温扬还是很珍惜这次机会。
两人坐在书桌前,温扬敏锐感觉到少年心情不是很好,声音不由轻柔了许多。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少年十分听话和配合。
遇到不懂的问题时,还会抬起圆溜溜的眼睛,无措看着她。
温扬一瞬间想到自己家里翻着肚皮任她揉的小猫,心都化了。
试课时间不超过半小时,中间还有一个小时的间隔时间,因此听完所有试讲,乌乌也没有那么累。
他跳上窗台,举目远眺。
才下过雪,远处田野银装素裹,垄旁主干大道上铲雪机嗡嗡运行着,院子里常青树挂着冰棱,日光下闪着稀碎的光。
乌乌有点无聊,他拿出手机,按照江憬教的,点开置顶联系人,拨出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立马被接通。
“喂,乌乌,怎么了?”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有点失真,带着沙沙响。
乌乌突然感觉胸腔闷闷的,心里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笼着,闷声道:
“我想你了。”
男人笑了下,目光柔和下来:
“我也想你了,但我现在回不去,晚上我一定早点赶过去接你,嗯?”
“好吧。”
“你现在在哪?”
“屋子里。”
“上午一直没出去吗?”男人皱起眉头。
“没有。”
“下午让赵姨带你可以出去逛逛。”
“好。”
“喝水没?”
乌乌一下子心虚了,目光扫过桌子上只动了一口的水,小声道:
“喝了。”
“是吗?”
只听电话那端男人慢条斯理道:
“我晚上回去检查,如果没喝……”
“我饿了!”
少年匆匆忙忙打断,语气着急,仿佛身后被什么洪水猛兽追着:
“阿姨喊我下楼吃饭了,先挂了。”
电话嘟嘟两声,挂了。
男人转身,猝不及防撞见不远处鬼鬼祟祟一脸吃瓜表情,企图窥探大魔王笑得这么甜蜜的原因的组员。
其中知情者孟于首当其冲。
“怎么?都休息好了?既然休息好了,那就继续。”
男人银边镜框下闪过一丝冷漠的光。
“没有没有。”
吃瓜群众一哄而散。
挂断电话后乌乌拿起那杯温热的水,咕噜噜喝完。
正巧江母上楼喊人吃饭,见少年牛饮的样子,关心问:
“渴了吗?楼下还有水。”
乌乌闻言疯狂摇头,他不渴,只是某人在逼着他喝水!
但他敢怒不敢言。
“那就好,对了,午饭好了,我们一起下楼吃饭。”
江母说着伸出了手,乌乌迟疑一瞬,小心翼翼搭上,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吃饭时江母很照顾乌乌,江父在一边沉着脸不说话,江母手伸到桌子下悄悄掐了人一把。
江父挂起“快乐”的微笑。
一顿饭就这样其乐融融吃完。
乌乌有点困,被江母带着去了江憬房间。
“睡吧,睡醒了我们去小菜园,刚好有一批瓜果蔬菜成熟了。”
“嗯。”
乌乌不是自然清醒的,他是被脸上湿漉漉凉冰冰触感惊醒的。
一睁眼一张放大的边牧脸。
此狗正极为激动热情的舔着他,把他的脸颊耳朵头发舔的湿漉漉的。
啊啊啊啊啊啊!
乌乌脾气还没发,就听见门口男生怒吼道:
“塞奇给我过来!”
这只叫塞奇的边牧犬狗躯一震,极其不情愿的离开,舌头一甩一甩。
奔向主人时,它斜着眼撇了一眼男生。
江一岚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就被大狗一屁股把压在厚厚的地毯上。
“塞奇你想死!”
男生拽住边牧耳朵,呲着牙站起来,塞奇还不老实,一个劲儿往男生身上跳。
江母听见声音匆匆跑上楼,看到男生狼狈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她半蹲着朝边牧招手,塞奇一甩尾巴,哒哒哒跑过去。
“妈。”
江一岚站在一边,余光时不时扫过已经出来的少年。
少年睡眼惺忪,穿着睡衣,头发脸上还有塞奇舔出来的口水。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在他哥的房间里,睡在他哥的床上!
乌乌没在意男生目光,恶狠狠看着那只没有边界感的狗!
“乌乌醒了?”
“嗯。”
见两人这么熟稔,江一岚直觉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还不知道。
“这是江憬的弟弟,江一岚。”
“这是你哥的朋友,乌乌。”
虽然江憬都把人带回家了,但他们两人都没有明确对方的关系,江母顾及着,没有说明。
但在江一岚耳中就多了一个字:
原来是我哥的男朋友。
等等等,这男生看着还没有他大,怎么成他哥的男朋友了?
男生反应过来,瞳孔紧缩,无声看着江母:
这一看就是未成年啊,您不管管吗?
知子莫若母,江母一眼就知道儿子什么意思,她维持着平和的笑,补充道:
“乌乌成年了,比你大。”
“哦哦。”
原来不是未成年,江一岚松了口气。
他扬起笑脸,牙齿白亮,伸出手:
“你好啊,小乌哥。”
“你好。”
塞奇看到少年,还想往前冲,被江母一把抱住了。
“抱歉啊,乌乌,塞奇平时很高冷的,没想到今天这么激动,它好像很喜欢你。”
乌乌看着边牧犬的眼神恶狠狠,仿佛要将它发卖到西伯利亚,好叫它为今天如此没有边界而后悔!
“没事。”